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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因为方才萧明彦的到来，已经处理掉了许多看守的人。
是以苏辞被带走的时候，亦未曾引起太大的动静。
那个小太监一直将苏辞带着去到了冷宫的一个偏角。
苏辞陷入昏迷当中，浑然不觉那道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怨毒狠厉。
噗——
那人将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苏辞身上。
苏辞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扶着胸口猛咳了好几声，才意识到自己此际的状况。
苏辞眼眸慢慢冷静下来，瞧着眼前骤然出现的黑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浑身黑衣黑帽紧裹着，显然不大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容貌。
许是为了不暴露自己。
但苏辞却明显嗅闻得出，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子恶臭。
即便是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味遮掩，她也还是能够清楚地闻得出来，十分刺鼻。
甚至，因为这股恶臭味道，苏辞的胃里直抽搐着，令她忍不住俯身作呕。
殷芸见害她至此的凶手竟然还如此羞辱自己，当即就怒了。
“你不认得我？”殷芸含恨瞪着她，一手擒住了苏辞的右手，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咬牙道，“苏辞，你是敢做不敢当吗？”
苏辞被她扯得头皮发麻。
但殷芸将自己容貌都给掩了大半，苏辞本就与她不算熟识。
又怎么可能凭借这样黑暗的环境认出来？
“我与姑娘，应当从未见过吧？”
“见过！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呢？”殷芸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那种流脓发臭的脸。
苏辞胃里忽而翻涌起来。
殷芸便笑，道：“你那时从皇宫一路跪到靠山王府的事情，难道现在就忘了吗？”
经此一提醒，苏辞这才恍然想起，那个在半路上自楼上砸下来的女子。
慕容雨错认了人而误伤的殷芸。
“可即是如此，苏辞与姑娘也不曾有过任何交恶，姑娘现在这是……啊——！”
殷芸用足了劲儿，在苏辞废掉的右手上狠狠一扭。
苏辞疼得痛呼出声。
但殷芸身边的小太监立即拿了旁边的烂抹布给苏辞堵住。
苏辞再发不出声音来。
她就眼睁睁地瞧着殷芸手里提着一根铁棍，狠狠地插进她的手里，把她生生钉在了原地。
“就是这只手罢，将那东西泼到了我的脸上来，害我变成这副样子……”
说到这里，殷芸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取了苏辞的性命。
可她不敢。
她已经是磨了祁易许久，祁易才勉强帮助她进宫来，并帮着她将苏辞带来这里让她出气了。
祁易本就因为她的脸毁了，开始对她避之不及。
倘或现在她再给祁易惹上麻烦，祁易会怎样待她？
殷芸不敢多想。
是以，她纵然是再憎恨苏辞毁了她现在的一切，殷芸也不敢真的要了苏辞的性命。
她缓缓转动着那根铁棍，桀桀地诡笑着道：“慕容雨也不见得对你多好吧？”
“可你竟然要帮她，那我也就不介意多让你受些苦，让你知道犯贱多管闲事的下场。”
话落的瞬间，殷芸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将那根铁棍从苏辞的手中拔了出来。
鲜血迸溅。
苏辞瞳孔骤然睁大，连呜咽的声音都霎时停止了片刻。
拔出时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才是铺天盖地的痛楚漫上，将浑身的每一寸神经都刺激到了极致。
疼得她立即就想要死去。
殷芸站在原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苏辞的痛苦模样，又忍不住伸出脚踢了她几下，这才拍拍手离开。
她并不担心苏辞会将她说出。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青楼女子，会想方设法地潜进宫里，只为了报复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这多可笑？
而且，祁易会凭借着往日的情分替她摆平此事的。
只要她不伤到苏辞的性命即可。
殷芸走后许久，苏辞这才靠着舌头将嘴里的抹布给顶了出去，倒在地上粗喘着气。
她将左手抚上右手，才发现那些血液止不住似的，汩汩地流淌着。
疼！
疼到了最后，竟都不知道疼是怎样的感觉了。
苏辞躺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像是死物一般。
良久后，苏辞终于动了动手指，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但是徒劳无功。
这里是冷宫，来往的人本就十分稀少，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夜里？
宫里人常说冷宫冤魂众多。
不止是因为冷宫里惨死枉死的人多。
更多的是在于，像是今夜一般，但凡有人动了歹念，都会选择像是冷宫这样的偏僻角落动手。
所以冷宫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人气可言。
苏辞连求救的可能都没有。
她便暂时放弃了——明早萧无骞找不见她，怀疑她又逃了的话，会自己找来的。
苏辞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
但其实，貌似这样也不错。
她开始苦中作乐。
苏辞便睁着眼，眼珠儿微微地转动着，不时眨上两下，润润干涩的眼眶。
蓦地，破旧的窗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苏辞身躯顿时僵住了。
她倒不是害怕真的有鬼。
鬼并不可怕。
她最思念最亲近的人，现在也都已经成了鬼了。
旁人避之不及害怕不已的鬼，却恰恰是她连做梦都想梦见的，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怕的是自己若是一不小心听见些什么秘密。
只怕那些人也就再顾不得什么她是宋细细的药引，所以对她手下留情，直接就将她杀害在这里了。
“吱呀——”一声长音。
苏辞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但她此际根本动弹不得，便也只能够静观其变，浑身警惕住了，凝眸望向门口。
待得将来人看个清楚后，苏辞才终于舒了口气。
“灵姑娘？”苏辞惶惑不已，出声招呼道。
来人正是哑女。
自上次哑女容貌被毁的事情之后，苏辞便再没有见过她了。
此时此刻，在此地遇见了哑女，苏辞自然不会觉得，这会是偶遇。
谁会大半夜地前来冷宫这样的不祥地呢？
更遑论哑女在皇宫力道身份尴尬，平日里行事都谨慎得不能够再谨慎。
又怎么会在夜里给别人送上自己这么一个大把柄？
苏辞狐疑地凝注着她的脸。
哑女只是笑笑。
她脸上因为宋细细的缘故，现在大半张脸都是烂的。
如若不是完好的部分尚多，苏辞只怕方才第一眼并不能够将她给认出来。
哑女见苏辞如此盯着自己瞧，面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但很快，她又给按捺了下去。
她来此找寻苏辞还有要事，自然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耽搁下来。
如若不然，方才她就不会在萧明彦出现的时候，替苏辞制造动静，解除那时的局面。
哑女将自己早先就写好的纸条交给苏辞。
苏辞现在身上没多少力气。
哑女便过去搀扶着她，并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替她点上，好让苏辞看个清楚。
苏辞感激地冲她一笑。
但笑容却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霎时僵在了脸上，彻底消失掉。
“灵姑娘的意思是，宋细细想要联合南州一起攻打北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