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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的宫胞打落!
宫胞之于女子,犹如性命一般的存在。
可萧无骞竟说得如此地轻松。
便连宋细细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可当事人苏辞却只是静默听着,听到这个结果,脸上无悲无喜。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
她的孩子也死了。
她的……爱人,亦早就消失在年少绮梦之中。
即便留着这宫胞,她又用来为谁再孕孩子?
谁都不可能会再成为她的焕儿。
要来无用。
萧无骞既然想要,她就如她的愿,将这宫胞给他,又怎样?
苏辞越是表现得平静,萧无骞心内就越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凭的什么她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寡廉鲜耻,与所有人纠缠不清的是她,最先招惹他,而今又这般处处怨憎的也是她。
她凭的什么一副无辜样子?
萧无骞带着宋细细离开,而后将苏辞交给了陈昌。
陈昌无奈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苏辞的脸上这才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阿翁,我不在乎,你动手吧。”她体谅着陈昌的难处。
“会有些疼,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陈昌的语气怜爱,总是会让苏辞联想到她的阿父,那个……北夏的叛贼。
证据确凿之下,苏辞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阿父,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甚至是一个叛国贼。
但他却绝对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苏辞自小没有母亲。
都是苏成峥一手将她带大,给她最好的一切,将一切的爱意都倾注在她身上。
在她的认知当中,一位父亲,就该是苏成峥的模样。
而非是——
像萧无骞那般无情,能三番四次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更甚亲手断送了孩子的性命。
宫里头能令女子宫胞掉落的法子有很多。
例如推腹。
是用刑杖在女子的腰腹处不断地敲打,直至体内的宫胞掉落方罢。
过程会很是漫长且痛苦。
甚至还可能会要人性命。
但是宋细细才刚用了刑杖去敲击她的小腹,苏辞的身子已不再适合用同样的法子来处理。
陈昌抉择再三,始终没能拿定主意,还是派人去禀了萧无骞。
只是那人没能将话传到萧无骞耳中,就被宋细细给拦了下来。
宋细细吩咐了下去,说:“不用麻烦了,就说皇上的意思是,必要时,用些极端法子也无不可。”
就冲着行刑的太监招手,贴在后者耳畔轻语了几句。
后者得令,手中多了袋沉甸甸的东西,即刻便转身小跑着回去回禀了。
身后的宋细细露出一抹松快的笑意。
来回通禀的人将宋细细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陈昌,想了想,又说:“这都是皇上的原话。”
若妃娘娘说过,即便是陈昌真的去问了皇上,她也有办法阻止。
更何况,到那个时候,苏辞该受的苦都已经受了。
谁又会真的为了这么一个北夏罪人来惩罚他?
想到这里,通报的人脸上十分诚恳。
看不出撒谎的模样。
陈昌犹豫再三,看了苏辞一眼,终还是下令,道:“那便做罢。”
长久的折磨,浑身痛到麻木,苏辞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一个粗长的空酒瓶塞进她的身体里,而后站了起来,高高扬起手里的铁锤。
苏辞没挣扎半分。
只是耳畔萦绕着方才那人的话。
他说那是萧无骞的意思。
原本她以为,剜她膝盖骨时,萧无骞就已经足够残忍了。
及至今日——
在听到萧无骞竟然要用如此狠毒的法子来打落她的宫胞时。
苏辞还是不可遏制地浑身一颤。
他就恨她至此。
哪怕打落宫胞这个决定就已足够狠辣。
可他偏生还有更毒更狠的法子,让人都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更狠一些。
苏辞十指缓缓蜷缩起来,紧闭双目。
砰——一声。
铁锤蓦然落下。
苏辞的眼睛骤然睁到最大,目眦尽裂,赤红色充满视线。
“啊——”
声音戛然而止。
她甚至连呼痛一声都来不及,就已被巨大的疼痛牵扯到神经,疼晕了过去。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昏迷前的那种剧痛,比之萧无骞折磨她时,都要来得可怕。
酒瓶在身体里炸裂,将宫胞炸落,身体里仿佛有些什么瞬间就空了一块似的。
应当是小腹那里。
可苏辞又觉得心底也空落落的。
好像酒瓶是在自己心脏处炸开似的。
嘶——
昏迷中,苏辞忽而疼得眉头一皱,就觉身边似乎有些异样。
她睁开眼。
这才惊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抬了起来,一双匀称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抹着。
有清凉的感觉袭来。
苏辞视线一怔——那块是她当着萧无骞的面扣下来的地方。
现在已经被处理好了。
见到她转醒,那人也不说什么,就兀自用了绷带给她将伤口缠上。
苏辞张了张嘴,但是喉咙又干又哑,发不出声来。
慕少艾冷眼睨着她,口气不善:“苏辞,你自己想死,可也别连累我辛苦这么久,就为了让你醒过来啊。”
天知道苏辞昏迷了多久,他就为着替苏辞医治忙前忙后了多久。
“你可以不救我的。”苏辞看也没看他,闭上眼,说,“慕少艾,我没求你。”
她当初也曾求过他。
可慕少艾从没应允过她任何一件事。
现如今,她不开口央求了,对方却反倒主动帮忙。
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话说得也倒真是冷漠。
一瞬间,就将慕少艾心底燃烧起来的怒火给浇灭了。
“我倒是不想救你,但能吗?”慕少艾喃喃说了一句。
苏辞应当是没听到,表现平静得很。
慕少艾收了手,定定看着苏辞好一会儿,而后才将视线微移。
落在了门外的一道阴影上。
他眼睛眨了眨,双手满是药味,慕少艾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但仍用那双充斥着草药味的双手盖在苏辞的眼睛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即便是她睁着眼,也没法儿仔细去看他脸上的神情了。
这样很好!
慕少艾陡然问道:“苏辞,他们说,是你自己选择了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伤害自己,是吗?”
他指的,是打掉宫胞的事情。
有很多法子的。
明明有很多法子的。
可她偏生选择了最危险的一个。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不!
在慕少艾心目中,苏辞这人苟活的心思重得很。
要不然,苏家全都亡故了之后,苏辞也不会还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卢湛更不至于用自己的性命来给她续命了。
可苏辞没有否认,轻声答道:“是!”
她不辩解。
分明那个法子是萧无骞出的。
可苏辞也知道,指不定是萧无骞想要将话说得好听些,所以才对人说是她自己选择的。
没甚么两样。
慕少艾没料想她的回答如此简洁,噎了一噎。
旋即又看着自己手下几乎一只手就能完全遮挡住的小脸,瘦削的下巴看着有些令人心疼。
他突然又问了一句:“苏辞,我说,你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