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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身躯彻底僵住了。
她睁开眼，想要从黑暗中窥伺出一丝一毫的光亮，好将慕少艾说这话时的神情给看清。
可慕少艾的手掌直接盖在她的脸上。
将她的视线彻底阻绝了。
她根本无从看去。
于是只得缄口。
苏辞没应他的话。
但微抿的唇角，证明着她的纠结，她将他的话给听了进去。
听到这番话时，她在想的什么呢？
慕少艾将眸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门外那似乎动了一动的影子上。
方才屋外起风了。
外面的树叶沙沙地响，拼了命地想要在夏末的时候挽留住枝桠上的叶子。
可等到秋天到了，它们就会知道，一切不过徒劳而已。
即便是拼了命挽留下来。
最后冬日里，当树叶将他们剩余不多的营养榨干时，痛的只会是它们自己。
影子像是摆动的树。
在最初风起的时候动了一下，而后便木木地立着，仿佛胶着在了窗扇上、
动也不动。
慕少艾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直接送你上西天，省得你不时再来烦我。”
一如既往的语气。
他松开了手，站起来。
苏辞没睁开眼，只是微微颤抖着的睫毛上有些濡湿了。
明显动容。
慕少艾看到她嘴角的那抹嘲意。
眼中闪过一丝显然的落寞。
慕少艾也跟着她笑了笑，伸个懒腰，说：“既然我救了你，你要是真的想死，一定先提前告诉我，我就一定不会再出手救你了。”
“多谢。”苏辞道着谢。
慕少艾嘁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走出门去。
没再理会苏辞在他身后是怎样的。
也不必要。
走出门后，似乎又起风了，身上一阵凉意袭来。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慕少艾扫视一圈，没再细想下去，轻车熟路地择了一条小径，追上去。
“都守着人几天了，这会儿才知道躲着了？”慕少艾凉凉地说着。
萧无骞停了下来，没回答。
慕少艾也站定，抱着胳膊，口吻不明地说道：“萧无骞，我会离开。”
“然后呢？”萧无骞并不在意，说，“你去哪里，我向来都不过问的。”
他与慕少艾始终保持着一种默契。
慕少艾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在别的时候，慕少艾四处游走，做他心中的江湖浪子。
萧无骞并不能找得到他。
他也不需要刻意去找他。
在该出现的时候，慕少艾自然会出现。
但是现在不同了。
慕少艾选择忽视掉萧无骞话里的冷意，照旧问了下去。
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按理说，从南州回来后，慕少艾早就应该走了的。
他不喜欢北夏皇宫。
纵然来去自由，在这些年，他也很少会出现在此。
“我不关心。”萧无骞说着就要走。
慕少艾实在是太过了解他了，迅速奔上前去，一把拦住了他。
他说：“萧无骞，我喜欢苏辞。”
风声细细。
一瞬间，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唯有诡异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
半晌后，萧无骞才听到自己不自在的声音传出：“那又如何？”
嗓音低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他还是说：“慕少艾，别忘了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也值得你为此这样来和我说吗？”
“那你醋什么？”慕少艾追问。
萧无骞沉默了下来。
眸中甚至有些类似闪躲的神色一闪而逝。
慕少艾依旧是笑着的，话里却掩不住的苦涩，说道：“萧无骞，你真没用啊。”
“慕少艾，你……”
萧无骞的话没说完，就被慕少艾给打断了。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帮我看好她，等我回来，就来把她带走。”慕少艾单方面定下约定。
而后，也不回答萧无骞追问的他去哪里，径直就消失在了门口。
苏辞身上的伤有些严重，好几天没能下床。
但在醒过来后，除却一个慕少艾，她竟再也没见到任何一个人。
期间没人来看她。
包括她以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宋细细。
呵！
宋细细不来找她的麻烦，真是少见。
可苏辞也万没有想到，她见到的第二个人，竟会是——谢阿蛮！
苏辞眼中不掩惊讶，道：“谢姑娘，你……”
只是没等她将话给说完，谢阿蛮迅速揭开了她的被子，盯着她的伤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没死啊。”
苏辞不明白谢阿蛮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但是只有一点，谢阿蛮曾对她有恩，苏辞不愿去深究。
只是问道：“萧无骞说过，不允谢姑娘再度踏上望京城一步，姑娘忘了吗？”
她不至于对一个谢阿蛮如此关心。
只是到底谢阿蛮曾帮助过她，苏辞不愿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那样……太不值得了。
谢阿蛮已经不想掩饰自己对苏辞的嫌恶。
她自鼻端发出一声冷嗤，不屑道：“他倒是不想我来这里把你带走，合着我稀罕一样。”
见苏辞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无辜样子，谢阿蛮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正欲出声再说些什么，外面骤然一阵骚动。
谢阿蛮回身一瞧，就见萧无骞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就往里面冲了进来。
谢阿蛮愣了一下，旋即笑开来，朝着萧无骞背后的人喊了一句：“我找到人了。”
萧无骞身后之人，正是贺兰正卿。
谢阿蛮指着苏辞，扬着一张笑脸，兴冲冲地说道：“看来，真的是皇帝陛下将人私藏了起来呢。”
早先他们抵达望京城，向萧无骞讨要苏辞的时候，萧无骞矢口否认苏辞的存在。
不过好在，萧无骞身边有宋细细那个蠢货在。
谢阿蛮几句话就从宋细细口中套出了苏辞的具体地点。
萧无骞的脸色阴沉。
苏辞掀起眼皮，对上他的眼。
一瞬之间，就明白了萧无骞的意思——是在说她刻意将谢阿蛮招引过来的吗？
哈！
到底苏辞是宋细细的药引。
所以萧无骞才会想方设法瞒下她的下落，让贺兰正卿无法惩治她这个杀害掉自己女儿的凶手。
萧无骞会怀疑这是苏辞故意所为，好让宋细细从此断绝了药引来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想到这里，苏辞眸子里满是讥嘲之色。
萧无骞收回目光，声音如旧平稳，道：“她是朕收在身边的暖床丫头。”
“青楼出身，又一直跟着朕多年，从未见过外人，又怎么会贺兰王辛苦找寻的人？”
“哦？”贺兰正卿面露怀疑。
谢阿蛮生怕他相信了萧无骞的话，立即便紧张起来，道：“不会的！我不会认错，她就是苏辞。”
“这张脸，世上不可能会再有第二张的。”
“谁是苏辞？”萧无骞脸上毫无波动，只是沉声道，“既然不信，是要朕亲自证明吗？”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做出任何反应，萧无骞自顾上前去，一把将苏辞拖拽了下来。
而后，在众人纷纷瞠目结舌的情况之下，直接便将苏辞身上的衣裳给撕扯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