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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骞没说话。
慕少艾兀自绕了过去，看着苏辞已然被处理过后的伤处，没发觉有什么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他没忽略掉苏辞身上的痕迹。
“你方才什么意思？”萧无骞终于开口。
却下意识地走过去，将慕少艾与苏辞隔绝开。
慕少艾一愣，面上却表现得不以为意。
“我能什么意思啊？”他故弄玄虚了一会儿，还是率先忍不住气，说，“要不是你那个宋细细，苏辞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嘛？”
如若不是他发现了宋细细的异常。
若如不是他跟了伏冬一路后，窃听到她们竟然将苏辞给关在那么个地方，再及时赶过去……
莫说是苏辞受伤。
就是苏辞的性命，他都不能保证得了。
可萧无骞听罢，却不见有任何的变化，仿佛意料之中。
他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果真很是喜欢苏辞。”口吻带着几分阴沉。
慕少艾觉得不对。
他知道萧无骞很是维护宋细细。
但是他也算得上萧无骞的至交好友。
听了他的话，萧无骞竟然没有半分波动，竟还一副早已经猜测到了的样子……
着实大为蹊跷！
“这跟我喜不喜欢苏辞没关系，而且——”
慕少艾侧眸往苏辞的方向瞧了一眼，但萧无骞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他并不能看得到太多。
慕少艾失声笑了一下，然后就是耸肩道：“我并不喜欢苏辞。”
萧无骞微微愕然。
慕少艾脸上的笑意扩得更大了些。
他说：“我当时说喜欢苏辞，只是为了逼一逼你，想让你看清楚，你心底到底有没有苏辞罢了。”
“老子帅到人神共愤，萧无骞，你以为我会喜欢苏辞，那可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慕少艾一口气说了好多的话。
虽然他平时亦这样多嘴。
但今夜明显不同。
只是萧无骞无从分辨，这不同，到底是在哪里。
于是只得说道：“无聊！”
是说他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来试探他无聊，抑或是些其他的什么无聊。
慕少艾无从得知。
也许连萧无骞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眼中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慕少艾没放过。
少顷，慕少艾一个转眼，就看到了床榻之上的手指动了动。
大抵人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
只是身体过于虚弱，连清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所以造成的假晕状态。
所以，才刚他与萧无骞的对话，苏辞定然都已听个去。
但——有什么所谓呢？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啊……
慕少艾将自己的眸光收回，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而后是问：“所以萧无骞，你认清了自己的心了吗？”
萧无骞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就答：“我心中只有宋细细。”
他答得干脆。
仿佛这个答案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多想，自然而然就能说出。
他的心上人是宋细细。
这一点，无需质疑。
“看得出来。”慕少艾“嘁”了一声，对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又显得有几分不屑，“你一直都很在意她嘛。”
其实在意这个词又很微妙。
就像他对于苏辞。
若说成是在意，似乎也并无不可。
毕竟他如今心里挂念着的，竟还是与苏辞有关的事情。
他在意事件，也在意……苏辞……
但此际没人会去细想其中异同。
“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污蔑她的可能。”
萧无骞语气陡然转冷，视线亦如刀一般，突地就钉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在说我污蔑她？萧无骞，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儿？”
“不清醒的人是你！”萧无骞反驳。
“为了陷害细细，你们还真是不择手段，甚至连毁掉自己的胳膊，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萧无骞连头也不回。
但他的话是说给谁听的，慕少艾就是用脚指头猜想都能想得到。
他将眸光一瞥，果然就看到那原本垂下的手已然缓缓攥了起来。
隐隐地正在发抖。
但是没发出任何声音来。
动作也小，似乎不大想要让人知道她已然清醒过来似的。
“你说她的胳膊是自己弄的？”慕少艾难得有这样气极的时候。
况且还是为了苏辞。
从前他都恨不得看到苏辞被萧无骞这样冤枉。
这样，萧无骞就不会对苏辞再有任何的想法。
可现在，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他，萧无骞误以为他帮着苏辞来构陷宋细细……
他怎么可能会帮着苏辞来撒谎啊？
这件事，听着就十分可笑！
更可笑的是，萧无骞竟然还真的相信了！
真的是……脑子有病啊！
慕少艾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推开了萧无骞，将苏辞胳膊上的绷带一一扯开。
动作有些急，急得略显粗暴。
苏辞忍不住眉头攒起，却是微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有任何清醒的表现。
慕少艾看在眼里。
萧无骞的视线被他阻挡住了，并不能够看得到。
但或许——萧无骞也并非是没有察觉。
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他要是明知道苏辞转醒了，却还是将方才的话给说了出来。
那样子，似乎还要更为伤人一些。
杀人诛心！
慕少艾手上动作轻了下来。
但究竟还是将苏辞胳膊上缠绕的绷带都给扯开，然后指着已经有明显的瘀伤的一处。
“萧无骞，你说这是她自己伤的，你倒是伤一个给我瞧瞧。”
那匹马踩踏下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又正中苏辞的关节，直接便令她的骨头当场碎掉。
本事强大如慕少艾。
都没有办法让她恢复过来。
若说只是为了陷害宋细细，就让自己丢掉了一条胳膊，那苏辞，得要有多爱萧无骞啊？
慕少艾眉眼间尽是复杂。
其实，若只有方才苏辞对他所说的话，加上萧无骞的说辞。
若他没有亲耳听到宋细细与伏冬的对话。
换作从前时候，或许他也是会相信的罢？
毕竟，一个人的心要有多小，才能将一个人装在心上十年，历经那么多苦难，都不曾放下？
萧无骞没放过慕少艾脸上的变化。
辛行云并不是真的在他手上。
又或者说，倘或苏辞真的破罐子破摔，不在意辛行云的生死，转头就跟慕少艾离开了。
那他亦无可奈何。
所以他才格外的小心。
今日苏辞还能回来。
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
他能保证，苏辞真的不会对慕少艾许给她的将来动心吗？
不！
他左右不得！保证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苏辞彻底心死，从而断绝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思及此处，萧无骞将手按压在苏辞的伤处，迫使她再不能继续装晕，只能睁开眼，与自己对视。
萧无骞对上她的眼，笑得眸光泛冷。
“不是你处心积虑想要诬陷细细，那为何，不直接让慕少艾替你医治好，却偏偏要带着这满身的伤回来？”
慕少艾不是现在都学会为她说话了吗？
说他真的不喜欢苏辞，谁信啊？
萧无骞的语气中充满了蔑视。
狠道：“苏辞，苦肉计对我没用。”
言已，下一瞬，萧无骞的手上稍一用劲儿，苏辞的骨骼咯咯作响，被碾碎的骨头又遭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