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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萧无骞的脸色顿时一变。
就连唐回都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她这是……”
“是痴傻药的效用！”慕少艾回答他。
方才萧无骞来找苏辞的时候，他们就跟在后面，一直将两人的一切尽收眼底的。
倒不是他们真想找到苏辞。
毕竟，在慕少艾的心目中，苏辞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而唐回——
他不至于想要知道苏辞的下落与生死。
只是他们都担心萧无骞。
这些日子以来，萧无骞虽说开始振作了起来，每日里也打着要想办法攻克萧明彦军队的理由四处地走。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在找借口去寻苏辞罢了。
苏辞没有下落。
在战争开始之前，苏辞就失踪了。
战乱开始后，萧无骞自顾不暇，加上蛊王突然主动要替他解开情人蛊。
情人蛊一解开，所有事情真相大白。
由蛊王的口中，他们才知道，情人蛊不在苏辞的身上。
是以，萧无骞想要借助情人蛊来找寻苏辞的念头也被无情打掉了。
苏辞几乎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
唯一的消息，还是祁易告诉他们的，苏辞在萧明彦那里。
但是这个消息，比没有消息更刺激萧无骞。
慕少艾真怕，萧无骞挺不过这一关。
所以才在萧无骞每次出来后，都与唐回二人悄然跟在他身后，为防他自寻短见。
苏辞在萧无骞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三人都听得到，她在唤萧无骞的名字。
慕少艾神色微黯，与萧无骞道：“先带她回去，我再行想办法，这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萧明彦的人出现。”
苏辞是在两军交界处出现的。
其实也就印证了苏辞在萧明彦那里的事实。
但就不知道，是萧明彦有意而为之，还是苏辞自己偷跑了出来的。
思及此，慕少艾忍不住看向了萧无骞。
得了！
这位爷现在满心只有他怀里的姑娘，哪里还曾想得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呢？
关键时候，果然还是只有自己靠谱。
操萧无骞大爷的！
他怎么就跟唐回似的，现在成了萧无骞的免费劳工了呢？
慕少艾有些凉凉地想到。
但究竟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语，只与唐回落在了后面，给萧无骞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顺便与唐回提醒了一句，“要是这两天，苏辞有个什么异常举动，你就告诉我。”
唐回大为不解，禁不住皱眉问道：“她不是已经疯了吗？你难道还要防备她？”
“以防万一嘛！谁说傻子就不能利用？”慕少艾笑了一声。
唐回不再说什么，应了下来。
慕少艾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就如现在。
哪怕先前他与萧无骞撕扯得红了脸，彼此都闹得不大好看。
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慕少艾一语不发地回来帮着萧无骞的。
但是事实证明，慕少艾也并没有他自己所想的那样靠谱。
萧无骞才将苏辞给放下，慕少艾就开了口。
“萧无骞，我没办法！”他看着苏辞挣扎得累了，没力气了，还在紧抓着萧无骞的手，声音微变，道，“我医治不了痴傻症！”
若是他可以出手，只怕当初萧无骞就已经想方设法逼迫他出手救治苏辞了。
哪里还会让那痴傻药在苏辞体内待了这么些年呢？
更别提，现在苏辞体内的痴傻药的药量，至少是当年的三倍。
当年至少还有寒毒给苏辞压制……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慕少艾不由得又说道：“还有，她身体里的寒毒虽然还存在，但是脉息却变了，我看不出来是什么缘故。”
因为先前宋细细自己坦然承认了，她曾在苏辞体内种过蛊虫。
是以，现在慕少艾虽然诊治出来苏辞体内有蛊。
但还是不疑有他。
只当是从前苏辞体内的蛊虫罢了。
反正也不致命。
他也无从下手。
于是不说。
萧无骞只随着慕少艾的每一句话，心都狠狠疼一下。
悔恨铺天盖地而来。
但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明明，他当初就告诉过自己，只利用苏辞那么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可是后来，他没有再利用她，却亲手将她打入深渊。
他无从为自己找寻借口。
情人蛊掌控他的心，让他迷失心智。
可那些因为嫉妒心而起的折磨，却远远不是情人蛊所能控制他的。
是他自己离谱地选择了去伤害她。
他不能给自己找借口。
他得要痛着，才能感受到她当初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无助。
屋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唐回看了两人一眼，还是没忍住，打破沉默。
他走近了，对萧无骞道：“皇上，夫人前来了。”
萧无骞身躯僵住了。
慕少艾见此，便拍了他的肩膀，道：“我留下来照顾她罢，你快去快回。”
萧无骞迟疑了一下。
“我又不会把她给吃了。”慕少艾有些不满，撇了撇嘴，道，“就一次机会啊，不要我现在就走了。”
萧无骞有些无奈，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被苏辞紧紧抓住了。
方才怕她累着了，慕少艾忍不住给了她一针，希望她安静下来。
可谁知道，这姑娘安静倒是安静了。
但是双手就跟胶着了似的，跟萧无骞的黏在了一处，分都分不开。
萧无骞自己也不愿主动松开。
生怕看到她害怕的神色。
慕少艾于心底暗骂了一声，而后出主意道：“那我把你手砍下，也算是偿还给她了。”
唐回真怕萧无骞糊涂了，忙道：“慕少艾你少说几句话！”
慕少艾啧了一声，没应答，好笑地望着萧无骞。
萧无骞还是选择了松手。
果不其然，意料之中的姑娘开始不安地蹙起眉头，手指微蜷起来。
似乎害怕极了，开始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她先前被痴傻药控制，发疯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也有过这样的状况。
萧无骞轻车熟路。
他矮下身，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走……阿骞不走……”
慕少艾的笑容慢慢消失。
随即将脸别了过去，若无其事地把玩着他方才从苏辞手中夺来的药瓶。
萧无骞叮嘱了他几句，随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女人就在他的书案前翻阅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政务，看得认真，听闻动静了，适才抬起头来。
眉眼间有些许的不耐。
似乎很是不满萧无骞的姗姗来迟。
但总归是正事要紧。
女人开口就道：“我听说，萧明彦那里，已经将苏辞给送了过来，打算派来做卧底。”
从祁易将苏辞在萧明彦那里的消息传来时，大家就有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了。
如今，果不其然，猜中了。
萧无骞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但仍是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她被灌下了不少的痴傻药，就算是让她来做为细作，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的。”他为苏辞辩解。
暗地里，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握紧了。
“这就是苦肉计啊骞儿。”女人叹息一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就是笃定了，你不会对一个傻子设防，何况还是一个你心怀愧疚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