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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魅若的声音故意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男子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这才接着讲道:“听说用的刑法是火刑.......唉,也是可惜,多年轻美丽的一名弱女子呀,就那样死了......”
仿佛惋惜般的,魅若重重叹了口气,目所及处,男子的身形已经有了些许颤抖,然后用更加颤抖的声音询问:“后来呢?”
“后来?”魅若故作沉思状,认真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后来,当然是死了呗......哦,对了,我还听说,那女子名叫......叫什么阿莲......阿莲娜来着.....”
“哦,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叫阿莲娜。”带着些许的笑意,魅若走到男子的身边,看着他整个人如同泥一般瘫在那里,进一步提示道:“我还听说,那阿莲娜在受刑时,地上还有一个几岁的孩子,一直在唤他......娘、亲。”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以耳语的形式传达给了对方。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身体一软,宮俊面无表情的瘫坐在自己腿上,一时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坚持,这么多年的蓄势待发,这么多年的筹谋策划......为的只是把她接回身边。
可是,她却死了,连任何的消息都没有,任何的书信都没有的情形下,早已离开了自己。
二十五年前......二十五年前,不正是榣山一族被下令举族西迁,永世不得再踏足帝都皇城的那一年吗?
一念至此,宮俊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都联系不上的原因,不是因为族规,而是她早已不在人世......
“阿莲娜......阿莲娜。”反复的低喃声中,宮俊忽然抱紧自己的头颅,眼前一片模糊。很长时间后,他才从噩梦般的现实中回过神,跪行到魅若面前,手指颤抖的拉着她的衣角,恳求道:“阿莲娜的孩子......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哪?”
“我说过,我生平最恨背叛。”冷笑着扯出自己的衣角,魅若眼中忽然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意与憎恶:“从你背着我私放走二皇子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背叛我的,本宫会数十倍还之。”
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因痛苦而微微有些抽搐的男子,一抹冷光在暗金色的眸底浮出——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数十年前她和族人所经受的,如今,她便要一点点讨回来。
所有背叛的、杀戮的代价......所有的血债,欠她的,她要全部讨回!
杀意在眉间里激荡着,魅若用力的握紧双手,声音寒肃如冰川:“二十五年前的事你还能回忆起来,不知道宮尚书可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忘忧山?”
“你......你说什么?”忽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裂开了,宮俊霍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忘忧山?你、你是......”
“是我。”低头的一瞬,帝妃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金色光波的中间,却是隐隐泛着青碧色——那是属于蛇类的瞳眸,诡异的,冷血的,残酷的。
一眼望去,宮俊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寒战,恍然间明白过来她全部的意图。往昔种种,一身囚衣的尚书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叹息道:“天意啊......”
顿了顿,他又道:“既是业债,理当偿还......你杀了我吧,放过陛下和其他人。”
“我不会杀你。”窗外日影被阴云所遮,原本还有些亮光的地牢顿时昏暗无比,昏暗的光影中,那袭云锦华袍逶迤如蛇,魅若抬头看着阴沉无比的天幕,忽然微笑起来:“你看,天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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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历八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太子云仪北面而师,于文武百官面前拜聂桑平为太子师,赐食东宫,配紫授官印,衣卷云纹,享上卿待遇。
承历八十一年十月十八日,江下五洲六藩总镇关将军元仲割腕誓师,拥已故之二皇子沈洛为宣翼王,改旗号为“冥”,旗下部众,皆称“冥军”。
承历八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太傅聂桑平代行东宫令,密诏寒门客卿七人,胼手胝足,闭门详谈数日,期间歌舞燕乐升平,人或问之,俱答曰太子与众女戏乎。
承历八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二皇子沈洛自江下开拔,北上王城,冥军过处,血流如海。
承历八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典郡书佐孟槐谦翻查历代文书,以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荐宗庙为由,跪上表书,请文昌帝王下令为来年的祭典之事早作准备。中书舍人严颜奏请冬月雪至之前,由王城拨款修缮帝都三十里外的珈若寺,以供皇亲贵族祝奉巫礼使用。
承历八十一年十一月一日,渝州云关失守,城破之日,宣翼王亲登城楼,挥剑削城关守将数十首级悬于城楼之上,满举城皆惊,无一敢视其锋芒。
承历八十一年十一月五日,边境北陵连降大雪,下雪时间较往年提前了整整二十天,边境粮食颗粒无收,生死面前,兵匪不分,强抢北境百姓余粮,致境中死伤者无数。
承历八十一年十一月六日,令尹胡云章表书北陵守将虞南召子侄仗势欺人,于街头强抢民女,致幼者死于刀下,老者自戕身亡,行径之恶劣深辱国恩。
承历八十年一年十一月九日,珈若寺监工原系钦天监监正之远孙,督工期间任性放达,玩忽职守,致木架坍塌,民工死伤无数。
承历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都察院右都御史受人邀请夜饮百花楼,醉酒之际误将军机大事吐露,次日酒醒后羞愤不已,在家中自缢而亡。
承历八十一年十一月五日至十一月十三日,左将军宫铭亲率冥军一万,赶在大雪封路前奇袭城关,连克牧都、黔中、重岭,惘山、北邙五城,有反叛者皆裂身绞首,热血灌田,肉身铺道,行人不敢侧目。
承历八十一年的冬天,是承号开国以后的帝都最为动荡的一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