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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种种全都埋在心里,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承诺。
“是啊,有大叔在,他会保护我的。”目光交错的一瞬,少女笑靥如花,眉眼间流淌出的安心仿佛冬日的阳光浮在水面上,温暖而又清透。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言......许多年前,也曾在他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过,只是那时只顾陷入无尽的自卑中的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勇敢的正视过自己心,以致天人永隔,追悔莫及。
这样的故事,他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
如此似曾相识的画面,内心被什么东西深深刺痛着,上官岳微微闭了闭眼,将心底所有的情绪抹去,终于开口道:“好,我放你们走。”
目送一男一女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累累的坟茔与枯瘦的枝桠间站着的影衣卫统领仿佛凝固的石雕那般沉重,很长时间后,他才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铃摇动几下,而后头也不回的一字一字道:“玉箫、碧竹听令!今日起,由你们二人寸步不离暗中保护他们,必要时,生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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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牢深处,有人盘膝而坐,近观之下,才发现那人的衣着相貌与其他囚犯大有殊异。
此刻那人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狱头特意准备的床榻上,神色安宁,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连衣物都是干净没有褶皱的。
逡巡了一圈自己领地的狱头小心的路过这座牢房前,谨慎的看了一眼狱中男子的身影后再次迈开小步,脚步轻缓的从这座牢房前离开。
狱头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瞬地出现在地牢的顶部,呈倒悬状看着闭目打坐中的男子。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移动,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沿着那名黑衣人的头部一直向上看去,直到看到他手上的那枚古玉戒指时眼神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极为从容的,宮俊从床榻上站起,走到倒挂的黑衣人面前接过那枚戒指。
入手的温凉与戒指中隐藏的蓝月图腾,赫然是自己之前托付出去的那枚戒指。
眼中的光芒微微顿了顿,宮俊小心的收好那枚女戒,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把我的话带给他了?”
“是。”伸手拉了拉兜头的黑巾,到悬着的黑衣人简短答道。默了默,又补充一句:“还有二皇子,他和少将在一起。”
二皇子沈洛?听到这个名字,宮俊神情猛地一紧,旋即又松散下来,很久很久才舒了口气道:“这样也好。”
他的儿子他再清楚不过,论起对这个国家的忠心,较之他这个父亲,要深远的多。若说他会在江下意欲兴兵造反,绝对是荒谬至极的荒谬,可是,有二殿下在就不一样了,那个孩子的心性,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人生大起大落,早已非比寻常了吧。
有皇子的身份,再加上自己儿子的协助,挥师北上也是早晚的事。难怪贤妃会突然对自己发难,一纸诏书将自己和玄烨囚禁此处,原来是为了利用他这个父亲的身份让对方有所顾忌,缓兵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那个女人最终的心愿,宮俊神色大变,刚要对黑衣统领嘱托什么,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另一个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地牢的入口。
不愧是有黑曜剑之刃之称的杀手,这样的耳力与行动力,让他自愧不如。迅速收拢好心神,赶在那脚步声到达前重新坐回床榻,保持着狱头离开时的姿势。
宮俊闭目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住。耳畔哗啦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宮俊睁开眼,目所极处是一袭华美的宫袍,衣裳刺绣云纹,无不昭示着主人身份的尊贵。
无需抬头,宮俊立刻从榻上走下,依皇室礼向牢房门口处的那袭宫装跪拜:“罪臣宮俊叩见贤妃娘娘。”
华丽的衣裳从地上扫过,魅若没有答话,径自越过他走到对面床榻坐下。如此微妙而尴尬的气氛,狱头知趣的挂好门锁,快步离开此地。
只剩下两个人时,魅若目光深邃看着地上跪移着转过身来的当朝尚书,许久才语气冰冷的开口道:“宮尚书自称罪臣,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罪臣愚钝,确实不知。”早料到二人会有这样对话的一天,跪直身子,宮俊从容的回答:“不过罪臣虽然不知自己所犯何罪,却深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祖训,故无论罪臣所犯何罪,罪臣都甘愿领之。”
“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魅若冷冷一笑,眸中逐渐浮出淡金色的光波,却被她强行压下,嗤笑道:“宮尚书若是一直知晓自己的臣子的身份,又怎会欺上瞒下,背叛本宫。”
说到最后几个字,帝妃的声音已是异常的冷锐。闻言,宮俊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与波动,再度叩首道:“罪臣冤枉,罪臣惶恐,罪臣之心,恳请贤妃娘娘明察。”
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尚书,魅若慢慢的站起身,走到地牢里仅有那扇方窗下面,眉间寒意渐聚,唇畔却轻笑道:“二皇子沈洛死而复生这件事,不知尚书大人可否听闻?”
“无稽之谈,娘娘何由信乎。”宮俊面不改色,跽身道:“除了榣山圣族,罪臣从未听过皇室之中谁能有这背天逆命之能。”
“那如果二皇子从未死去、一直活着呢。”没有回头,帝妃缓缓抬手,看着透过窗棂照射进来阳光稀疏穿过指缝,映的整只手如象牙般洁白无暇,“不过,既然宮尚书提到了榣山圣族,本宫恰好想起一件关于榣山的传闻,不知宮尚书可以兴趣一听?”
跪转过身子,宮俊恭敬答复:“罪臣愿闻其详。”
沐着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的唯一的暖阳,帝妃忍不住抬头,将整张脸都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下,慢悠悠的讲述道:“二十五年前,我带着仪儿第一次来到承国,路过榣山时无意间听到村民谈论山上处死了一名女子,据说是因为那女子为违反了祖制,私自与异族人通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