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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挣扎,白鹤回头看着这个辨不出敌友的面具人,想透过这张面具寻找出有关此人身份蛛丝马迹。然而,无论她怎么看,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黑衣人的动向,丝毫没有防备她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
思考了几秒,白鹤按照他的吩咐,慢慢伸出手......
“咔——”覆脸的面具从手中掉落,白鹤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具后的这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完全没料到少女会突然伸手摘掉自己的面具,刹那的功夫,各种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趁他分神的一瞬,另一把长剑无声抵在心口附近。
而这把剑的主人,正是先前的那名黑衣人。
变起仓促之中,直到从半空落地,三人还保持着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唯恐对方会伤到白鹤,脚尖刚一触地,黑衣人就迅速拉下蒙脸的面巾,剑锋离面具人心口更近一分,对着兀自怔愣的少女唤道:“快过来。”
剑锋没过衣服,隐隐有刺穿对方身体的迹象,白鹤回过神,慌忙阻止道:“大叔别伤他,他是上官岳。”
顿了顿,又转过头,神情由惊诧变为狂喜,一把拽住眼前人的袖子惊叫道:“上官岳,怎么是你,我和大叔还以为又是来追杀我们的人呢,没想到这个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脑中检索着有关“上官岳”这三个字的信息,树生很快记起这一路白鹤曾跟他提到过的一个人物:江湖第一暗杀组织黑曜中号称“剑之刃”的杀手。
收回佩剑,树生还是不动声色的移动几步,把小郡主看在自己保护圈内。
看着二人如此配合默契的样子,上官岳深吸几口气才回过神,无比惊诧的看着她和树生,讷讷道:“你、你们......?”
“怎么样,我和大叔这场戏演的还不错吧。”知道他要说什么,白鹤得意的拆掉手上的道具——方才顺着指缝流出的血,正是从那血袋里出来的。白鹤一边拆一边解释道:“没有些真情实感,还怕你不上钩呢。”
少女狡黠一笑,看一眼整个计划的组织者才道:“你一路事无巨遗的安排好我们的衣食住行,甚至连我们会投宿哪家客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实在是令人害怕。大叔说我们在明你在暗,想引你出来,必须得舍命赌一把。”
上官岳是个聪慧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确实是一场豪赌,而当作赌注的对象正是自己的身份,如果是友,则双方两全其美,如果是敌,凭树生的身手,自己想在他手里夺人绝非易事。
所谓关心则乱的道理他这一刻算是真正领悟到了——半柱香前,店掌柜慌慌张张的跑到天成赌坊报告客栈里一人中毒死亡,一人被黑衣人劫走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他就即刻赶到客栈探查情况。
除了对外敞开的窗户,房间里的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只有淡淡的脚印顺着窗牖一路向野外延伸。
因为担心白鹤的安危,他忽略了最重要的细节,那名中毒身亡的死者的身份。
“幸好我自幼与别人不同,身体里流淌的血可以克制百毒,不然我和大叔的性命就要交代那黑心跑堂的手里。”想到那酒肆跑堂竟然有心谋害自己,白鹤更是义愤填膺:“还好苍天有眼,恶人有恶报,他竟然阴错阳差的吃了自己送的饭。”
白鹤正喋喋不休说着先前的动人心魄的事情,丝毫没注意到上官岳此刻的表情有几分古怪:那是他计划用在树生身上的,本也不是毒药,只是能让使用者在一刻钟内呈现出毒发身亡的状态,以此好掩人耳目。
“如何打算?”一旁剑客见上官岳神情有异,出声问道。
这一问不仅打断了上官岳的冥思,还将白鹤从喋喋不休的话语中释放出来,重新回想起自己当前的处境,白鹤也探寻似的看着上官岳:“你、该不会真的是帝都派来杀我们的吧?”
“与其把这个任务交到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没有任何的迟疑,上官岳直接了当的认下所有事情,默了默,又长叹一口气道:“我之所以这么着急的阻你前进,是因为帝都王城眼下的局势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各怀鬼胎的文武百官,携天子以令诸侯的贤妃魅若,能够提前堪破天喻的帝后,暗下蠢蠢欲动的东宫,昏庸无能的帝王......这半月来的所有人的人和事交叠在一起,上官岳自己都理不清目前的帝都王城有多少看不见的暗流波涛在平静中酝酿,只是隐隐觉得,一场声势浩荡的腥风血雨将在其中拉开帷幕。
他已经失去过所有,不愿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在这样一个正值华龄的少女身上。
“我认识全天下最好的人皮工匠,可以让他仿着你们形貌做两张人皮以假乱真。”沉思了片刻,上官岳还是毫无隐瞒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我会让影衣卫的人暗中护送你返回漠北,而我则继续当好自己的差事。”
听到影衣卫三个字时,剑客的双手在瞬间握紧——当年种种,都离不开这个组织的推波助澜,若非他们从旁协助,自己的师父怎么会突然之抱病去世,他和他的师兄二人又怎么可能一个人被迫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剑客,一个被迫成为培养修罗杀手的鬼谷谷主。
往昔种种跃入脑海,树生用力的握紧手中的佩剑——能够肆意调派影衣卫成员的人,除了东宫,当属影衣卫统领。
白鹤不清楚在偌大的帝都王城中,影衣卫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只是在听到上官岳不让她入宫的时候立刻出声打断道:“我母亲就在这帝都王城中,我要替父汗找到她。”
数日不见,上官岳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又见白鹤神情坚定,不像是在撒谎。只是这王城情势凶险,他身为影衣卫统领尚且不能以身避祸,更遑论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女,闻言再次拒绝道:“你这是以身犯险,付出的很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明白上官岳这些话是为自己好,可是母亲不仅是父汗的牵挂,也是她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牵挂。刚准备辩解,身后一直沉默的剑客忽然出声道:“有我在,我会用性命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