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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省城喜报
1989年1月2日，一封来自晨光院的正式公函，连同厚厚一叠《技术合作协议》草案，送达红星肉联厂。
霍向东立即召集李建国丶陆骏丶武穹丶谷雨等人，连同厂办法律顾问，连续两天闭门逐条审议协议草案，确保对方送来的草案给红星厂递过去的出入不大。
协议明确了双方为「协作研发关系」，晨光院输出技术丶人才，红星厂提供研发平台丶配套资金及产业化条件。
研发分三个阶段，总预算上调至210万，较初期上涨一些费用。
按阶段成果分笔拨付至晨光院指定帐户，智慧财产权归属采用共同所有，优先授权模式双方共享专利，红星厂享有优先丶优惠的生产实施权，晨光院保留向第三方进行技术转让的权利，但收益按照约定比例4：6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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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款细致，权责清晰，既保障了晨光院的技术主导权和利益，也确保了红星厂的核心诉求。
武穹仔细审阅后，最终点头。
「这份协议，规范丶公平，可以签。」
1月5日，霍向东丶武穹代表红星肉联厂，赴晨光院。
签字仪式在晨光院一间朴素的会议室举行，孙明理代表院方签字盖章，霍向东代表厂方签字，武穹作为厂党委负责人见证。
钢笔划过纸张，声音轻微却似有千钧。
交换文本时，孙明理难得地笑了笑，「霍厂长，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霍向东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孙主任，同心同德，必定同舟共济。」
协议正式生效，晨光院首批由三名工程师组成的项目组，将于春节后进驻红星厂，开展为期三个月的第一阶段设备测绘与初步改造方案设计。
揣着墨迹未乾的协议返回青山县时，天色已晚。
霍向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回厂里，这几天供销科已经开始向省城两家副食单位提供火腿肠产品。
最近这阵子忙着搞定晨光院的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具体情况。
回到厂区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霍向东没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第三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两条生产线都开足马力运转。
机器轰鸣声中，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设备，一根根饱满的火腿肠从灌装机中挤出，经过包装丶杀菌丶冷却，最终装箱运往仓库。
「厂长！」章学明不知何时从仓库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色，「您回来了？」
「刚从晨光院回来。」霍向东转头看向他，「省城供货情况怎么样？」
章学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翻开手里那个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顺利！太顺利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压过机器声，「从12月31日开始供货，按照原本的约定，两家副食公司各要了五千根试销，共计一万根。今天下午就打来电话追加到各八千根。」
霍向东眉头微挑，「这么快？」
「是啊！厂长，我听省城副食单位采购主任跟我说的情况，说货到了各供销点，就元旦节当天就抢的差不多了！群众反响特别好！」
章学明顿了顿，激动地指着本子上的数据，「咱们的火腿肠本来定价就比豫州厂低，再加上豫州厂进入我们省本地市场价格高昂。再加上咱们肉含量标注清楚，口感也不差，群众自然是愿意花更少的钱，买更好的产品。」
「并且，咱们的产品新鲜！省城之前卖的那些豫州货推迟，从生产线到上架，至少的一两个月。咱们直接从生产线下来，两天就到省城供销点，新鲜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霍向东点点头，这个优势他早有预料。
青山县距离省城不到一百公里，依托县运输公司，完全可以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实现快速供应。
而豫州厂远在千里之外，运输时间和成本都是硬伤。
「现在厂内供货量稳定吗？」
「稳定了！」章学明翻到最新一页，这是他从生产科和后勤科那边详细了解的数据，「目前生产线日均5.2万根火腿肠，地区市场日均消耗3万根和现在省城市场的供应，再加上12月新生产线正式投产的余货，库房存货大概有50万根。」
霍向东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按照目前的日均生产能力，现阶段进入年关，地区丶省城市场会逐渐追加供货，很快日均产能就有可能跟不上进度。
库房里的50万根存货，听着很多，实际上真要开了供应起来，真不见得能撑得住几天。
「省城市场供销点覆盖情况呢？有没有仔细了解过？」他追问。
「两家公司都是省城的老牌副食企业，各自有二十多家供销点，主要分布在几个大区和工厂集中区。」章学明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我让他们帮忙统计了各点的销售数据，您看」
「工人和机关干部购买力强，对肉制品需求大，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按我估计市场的供应肯定不够充足，只是这几个大型点位一天的消耗数量就很可观。厂长，我觉得咱们库房里虽然有不少存货，但目前生产线不宜停下来检修。春节是个大关，我们得提前备足货，应对市场需求。」
霍向东点了点头，「看来咱们英雄所见略同，检修的时间就留在春节放假期间更合适。」
「对。」章学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厂长，咱们的货不管是在地区还是省城销售如此快，一方面是因为咱们的产品质量和价格对得起群众。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还是要谢谢陆科长他们。」
霍向东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前阵子，陆科长他们不是在厂外面支了个小摊，烤制咱们的新产品收集群众的意见嘛。」章学明顿了顿，笑呵呵的说道，「我从大门口老远就能闻到那特殊的香气，因此就借鉴了他们的法子。让省城和地区各销售点也弄了个类似的摊子，一方面是宣传，一方面是销售，而结果自然是十分不错的...
霍向东听着他的汇报，脸上也露出笑容。
淀粉肠能烤制出来，肉肠也不例外。
如果章学明他们这次的意外之举取得不错的效果，那就意味着淀粉肠和现阶段的肉肠有了一种新的吃法。
只要这种模式能吸引到不少人购买，市场上不缺乏聪明的个体户，很快就会在地区丶
省城各处支起摊位卖烤肉肠的风气。
这无异于变相帮厂里多了宣传的点位，还能增加销售的途径。
「好好好！章科长，你们供销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章学明还以为他是在说省城的供销盛况，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生猪收购怎么样？厂内的原材料能不能供应的上，厂内的基本盘可不能出差错。」
这也是章学明准备汇报的另一项，目前厂内开展的冬季猪肉供应大会战，在厂内不缺乏现金的支持下。
再加上外调猪肉丶火腿肠等产品不断持续回收货款而带来的持续现金流，生猪收购比起去年的强度更大丶速度更快。
运输科十来辆车队，平均每天都得跑上1.5趟，源源不绝的为消耗的原料做补充，冻库内的储备猪肉正在逐渐充实。
「厂长！就算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们供销科也不敢在咱们厂的基本盘上犯错误，要不了几天您就能看到充实的冻库。」
「好！」霍向东这才彻底放下心里的石头，厂内现在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那完全不为过，紧接着他又问道，「展销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晨光院来厂里考察的那几天，商业局就已经下发通知，西南地区展销会的时间定在3月15号到20号，地点在省城展览馆。
地区要求各参展单位，2月底前上报参展方案和样品丶
再加上霍向东对这次地区展销会很重视，因此供销科不仅要面对目前高压的日常工作，还得会同厂办等部门准备展销会。
「初步的方案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上班，小飞应该就会把方案递上来。」
霍向东点了点头，随后跟章学明聊了几句，让他早点回家休息，明天才有更好的精神应对日益繁重的工作。
第二天，1989年1月3日。
一大早，吴小飞就已经来到师父的办公室，不仅将办公室打扫一新，准备好热茶，还将昨晚带回家重新调整过的展销会方案放到了他的桌上。
霍向东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的方案，又叫来隔壁的吴小飞，想听听对展位分配的看法。
「按地区的说法，每个县有两个标准展位。但如果有特别突出的产品，可以申请特装展位，不过费用得自己承担。」吴小飞继续道，「咱们的火腿肠已经被列为地区重点推荐产品，商业局的意思是可以试试申请特装。」
特装展位.......霍向东沉吟片刻。
标准展位就是最简单的一张桌上，摆上些产品，跟其他企业挤在一起。
特装展位则可以根据产品特点进行专门设计和布置，效果天差地别。
但费用也确实不菲，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级别的展销会，一个特装展位的设计丶搭建丶布置，少说也得几千甚至上万。
「师父，我觉得这个特装展位很适合我们。」
霍向东好奇的看着他，脸上挂着笑，「噢？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吴小飞毫不犹豫，「师父，这次展销会面向的是整个西南地区，来的不只是普通消费者，更有各地的商业单位丶供销系统丶大型厂矿的采购部门。如果咱们能在展会上打出名堂，订单可能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豫州厂那边也在积极准备参展，他们肯定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市场扩展到西南来。」
霍向东眼神一凛，这倒是个重要情报。
豫州厂作为火腿肠的先行者，品牌知名度确实比红星厂这个刚刚踏入省城市场的地方品牌高。
如果真让他们在展销会上发力，对红星厂会形成强烈竞争。
「豫州厂的展位申请情况，知道吗？」
「还不清楚，但以他们厂的实力，肯定也会争取特装。」吴小飞分析道，「不过他们离得远，运输丶布展都比咱们麻烦，这是咱们的优势。」
霍向东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后，他停下脚步。
「就按你的方案，申请特装展位。不仅要申请，还要做到最好。」他语气坚定，「预算你先做个初步方案，下午让展销会专项筹备小组成员开会。」
「好！」吴小飞挺直腰板，眼中闪着光。
下午，技术科丶厂办丶后勤科丶供销科等部门的负责人，按照厂办临时通知，来到了会议室开会。
李建国，以及正在接受组织考察即将出任副厂长的谷雨丶霍向东等人，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众人。
会议的开场很直白，霍向东直接让吴小飞当着众人讲起了拟定的初步展销方案。
众人在听完以后，大多数都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霍向东见大多数都没意见，补充道，「这次展销会的展示，咱们可以弄点新花样出来，就不再搞什么静态产品展示。直接将技术科弄出来的摊子，搬到展销会上。」
陆骏脸上一喜，汇报导，「厂长，按照您上次的要求，我们科也重新改良了蘸料的配方，群众反响很不错，到时候是不是一起展示？」
听到这话，霍向东的脸上浮现笑容。
「那就一并展示，争取给参展的兄弟单位们一个惊喜。另外，产品丶包装丶宣传资料，现场展示方案，全部要重新梳理，做到精益求精。」霍向东安排好展销会事宜，又看向供销科的章学明，「章科长，你留一下。」
其他人则是陆续离开会议室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章学明留了下来。
「厂长，还有事儿？」
霍向东微微点头，「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宣传形式不错，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不少个体户的模仿。这或许是一个继续扩展销售渠道的机会，不能只盯着国营单位，个体户你们科也得考虑进去。」
章学明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好的厂长，回去我就安排，争取安排专人负责对接个体户的需求。」
「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