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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钦则是直接回了周府,一进大堂,便见周念之、周潜和周夫人正围在桌旁用晚饭,几人有说有笑,周念之甚至还为周潜夹菜。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突然觉得自己是那般多余,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同父亲母亲一同用过饭了,自从母亲走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家人好好用过饭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态恢复平常的冷淡。
“爹,”周钦喊了一声,走了进去。
周念之见周钦回来,笑得咧开了嘴,朝他招手道:“快过来,晚饭可用过了?”侍菜的丫鬟很有眼力劲儿,赶忙端上一副新碗筷来,又拉好了椅子。
但是周潜脸色却是阴了下来,他将筷子重重一放,道:“爹,我吃饱了!”周夫人瞪了他一眼,和颜悦色地对周钦道:“斯年啊,快来过来坐下。”
“不必了,我回来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你们继续用罢,我先去书房中等着,”说罢他也不理会周念之的呼喊,立即便出了门往书房去了。
他一走,周念之也无心用饭了,他立即放下碗筷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叹气连连。
“斯年,陪为父我用个饭便这么难么?”周念之气愤地坐了下来,望着周钦。
周钦一笑,他想说自己一个外人不便打搅周大人一家其乐融融地用饭,但是想到今日自己是来求他的,终究没将这怼人的话说出口。
“爹,儿想好了,虽然你已经去娄家下过聘,但是这姻亲,孩儿是结不成了。”
“甚么?”周念之一拍桌子,指着周钦道:“你这是在坑你老爹!”他一边说一边重重拍案,想来是气急了。
“当初我答应了您,如今又反悔,这是斯年的过错,”周钦低着的头忽的抬起来,坚定望向周念之,道:“但是这一次,斯年当真不能从,还望父亲恕罪。”
“恕罪?一句恕罪就想了解了,这是多大的事儿你明白么?”周念之气得嘴唇都开始颤抖,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周钦,道:“你……你就这么把自己的姻亲当儿戏,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斯年啊!你以后让我还怎么同娄家往来,啊?”
娄文秀是吏部尚书娄竟的掌上明珠,他聘礼都已经下了,全朝堂的人都知道二人要结为亲家了,若是此时退婚,那不就是让娄竟一家没脸么?那时候,两家的交情损了不说,娄竟那样记仇的人,说不定以后便在某处给他使个绊子,他这首辅还当不当了。
“不成!”周念之大手一挥,道:“粮我借了,你就该按照之前答应的,娶娄家小姐为妻!”
“父亲,斯年有心爱的女子了,”周钦站起身来,朝周念之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对别人守信,心中不免愧疚。
“就是那个开米铺的姑娘?斯年,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你怎能同被顾家休弃过的女人成婚?”周念之听到这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
“爹,”周钦突然跪了下来,朝周念之磕了一个头,才道:“谢爹爹将那米借给斯年,救了苏瑶,可是儿不能按照您的意思娶娄家小姐,那不是儿喜欢的人。”
“斯年!为父一直认为你比潜儿更明白事理,做事更有分寸,为何在这一事上你却如此糊涂,这娄尚书虽然与你的生意没多大关系,但是你该知道,若是他有心打压,你以为户部还能护着你?”
“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周钦想也没想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周念之感觉一阵晕眩,他赶忙斟了一口茶喝下,自己按揉着额角。
“斯年六岁被接回韩府,那时候爹爹公务繁忙,大娘不喜欢斯年,弟弟教唆也教唆其他人不要同斯年玩耍,斯年从小就是孤独一人……”周钦定定望着周念之,眼眶微红。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同周念之说心里话。
周念之听他如此说,神色也渐渐缓和了。
“如今斯年终于找着了一个女子,有这个女子在,才不会孤独,若是要娶,斯年只要娶她!”周钦坚定地望着父亲,又朝他郑重叩了一个头。
“罢了罢了,”周念之终究还是松了口,他叹道:“你大了,为父管不了了,你想娶谁便娶谁罢,但是娄家的婚事,我同你大娘可没脸去给你退!”
“不劳烦您了,我自己去退!”周钦他这话,知他是同意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边厢,苏瑶从周钦口中知道了他是从自己家拿粮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于是立马就想到了一件她一直以来忽略的事情。虽然百姓和商户手中没有粮食,但是这些个食邑的官员应当是有存粮的呀!
她记得这些皇亲国戚通常都是有大把田地,大片庄子,而且还不需交纳赋税的,这样的情况下,这么些年,哪怕他们自己会卖粮,到底还是存了些的罢,既然如此,何不从他们下手?
于是,次日,苏瑶立即赶到章议之府上,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他。
章议之听了苏瑶的话,首先是打量了苏瑶几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道:“苏掌柜,你可是甚么法子都敢想啊?”
“就是不知道大人能否将我的想法传达给圣上?”苏瑶陪着,干笑了两声,道。
“此事本官爱莫能助,”章议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为何?为何不能?天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况乎朝中官员?”苏瑶急切问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了,市场上的粮食动不得,一动价格就涨,唯有这些贵胄世家还有些粮食,将他们的粮食拿出来救国,这有什么问题么?
“有些话,拿来听听就是了,苏掌柜若是真这么认为,那就是这儿,”章议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不好使。”
“实话同你说罢,”章议之笑道:“让朝中世家捐粮,这事儿早便有人提过,你可知这般谏言的人,现在是在哪儿?”章议之笑得有些阴森,“在回上京的路上,车毁人亡,连尸骨都找不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