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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烫了似的抽回手,面色很不自然,她道:“不如我们到茶楼去谈罢。”
苏瑶就怕待会儿米铺里的伙计一不小心闯进来,见着这场景,恐生出许多非议来。周钦自然点头同意了。
上一回道曦月茶楼,还是赵袖宁捉奸的那一次,苏瑶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可是才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顾二夫人,赵袖宁也死了,而当初因为捉奸这座茶楼给她留下的阴影也彻底消散了,她又同周钦正大光明地过来了。
“苏瑶,”周钦上楼梯的时候,轻声问道:“我可以唤你瑶儿么?”
苏瑶干笑了两声,她其实觉着周钦这样唤她很有些不妥,但是嘴上却说:“你喜欢唤我什么便唤我什么罢。”
周钦一笑,领着苏瑶入了二楼的雅间。
两人都没有说话,首先干了几杯酒,苏瑶这才借着酒劲儿,道:“周钦,我上一回说的要陪着你,如今恐怕不能了。”
“为何?”周钦急切出声,生怕苏瑶再反悔。
“如今你爹非得让我还粮,朝廷又让我去各个世家大族手中买粮,我怕这两件事儿我做不好,不久恐怕就要被杀头了!”苏瑶说着,面上确有担忧之色。
她在别人面前总要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无论发生甚么自己都扛得住的模样,但是在周钦面前,她知道她不需要。这个人比她强太多了,她在他面前逞强,轻易便能被识破,反而同他坦白自己的困境,他还能给自己出个主意。
周钦大大舒了一口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无论甚么事儿都能解决的,不要说自己会死这样的傻话了,从今起,无论发生何种艰难之事,我都会与你共进退,”周钦坚定望向苏瑶,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最后却还是握住了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了这话,苏瑶的脸便微微红了。
周钦愿意这样对你,你该感激他的,不要再想顾卫峥了,他是将军,你是商人,你与周钦才是最为般配的,苏瑶这样说服自己,而后便又同他干了一杯。
“嘭——”
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苏瑶和周钦俱是一惊,往门口一望,便见一个红色骑装的女子立在那儿,满面怒容。
“周钦,你之所以要退婚,原来是因为她?”娄文秀用手中的棕色小马鞭指着苏瑶,恨恨地望向周钦。
昨日,周钦去了娄府,向娄尚书提了退亲之事,然而娄文秀不肯,让父亲不要答应,而后今日便来跟踪了他,便见他同苏瑶走得这般近,怒火攻心,这才不顾礼数,直接踹了门进来。
苏瑶听到这儿,便猜出这女子就是周念之让他娶的女人。
本来按照苏瑶的脾气,被人这样破门而入她必是要发脾气的,但是想着此事是自己和周钦对不住她,她便压下怒气,对娄文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过来坐罢。”
“坐?”娄文秀冷笑一声,她觉着苏瑶傲气得很,抢了他的男人,还敢挑衅自己。于是他一马鞭甩了过去,差一点儿就抽中了苏瑶的肩膀了。
周钦一手伸过去,想要将苏瑶往自己身后拉,苏瑶却是将周钦轻轻推开,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手握住了那鞭子,横眉冷竖,道:“我好心让你坐,你怎么反倒冲我挥起鞭子来?”
周钦虽愠怒,却仍是朝她拱手,道:“还请娄小姐不要将对周某的怒气撒到旁人身上,”说罢他便向前一步,走向娄文秀,淡淡道:“退亲是在下的主意,是在下对不住小姐,要杀要刮,小姐朝我动手就是。”
这话说得太硬,娄文秀听着,心下委屈,面上却仍是盛气凌人,她将鞭子一抽,那鞭子便从苏瑶手上滑脱了出来,将苏瑶都连带着往前倾了倾身,她望着周钦,道:“你该死!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本小姐!”
周钦仍然面色无波,像是看陌生人那样看着她。娄文秀无法忍受周钦的冷淡,她立即扬起手来,便要往周钦脸上挥过去。
苏瑶见状,健步如飞跑上前,先于周钦一步握住了她的细腕,喝道:“姑娘,我们让你几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居然敢骂本小姐?”娄文秀的脸涨红了,双眼瞪得极大,另一只手立即往苏瑶的肩头抓来。
周钦不会武功,苏瑶怕伤及他,便将他一推,而后将娄文秀的左手腕子也握住了。娄文秀挣扎了两下,面上愈加不服气,这便开始踢打,苏瑶也没客气,将她那跆拳道的本领都发挥了出来……
周钦看着两个女子扭打在一起,想要去拉架,但这两人好似都有意躲开他,每次他只要走近,她们总能默契地退到另一边去,继续打,周钦无法,只得大喊:“来人,快来人!”
他忘了,他现下不是在自己府中,而且易风也没跟在身边,他这一叫,只是叫来了走廊上看热闹的人,还有一些侍菜的婢子……
许多人蜂拥而入,将两人拉开,场面乱作一团。
苏瑶和娄文秀两人,发髻都又有些散了,发饰落了一地,衣裳也被扯烂了,然而两人即使被拉开了,口中仍是说着骂人的话。
不知怎么,周钦看见二人这形容,居然笑出了声,两人便都望向周钦,狠狠瞪了一眼。
苏瑶被周钦送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仍然在说:“周钦,幸好你没娶她,这不是个夜叉么?比我还嚣张!”
“依我看,她再如何嚣张,也嚣张不过你,”周钦又忍不住笑了。
苏瑶白了他一眼,本想请他进去坐坐的念头也消散了,她自己进了门去,将周钦关在外头。
次日,曦月茶楼,娄家小姐和曾经的顾夫人二女争夫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没有一个不是在谈论这桩趣闻的。
苏瑶倒是不觉有什么,毕竟她的名声早在当初被捉奸时就败尽了,她早就不在意了,周钦听了这传闻,反倒有些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娄文秀了,据说回府之后她便闹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