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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谎，你分明就是喜欢他！”顾卫峥突然站起身来，回头望着她，目光沉痛而愤怒，“外人说的话不可信，我亲眼看见的总该可信了罢！我亲眼看着你从周府出来，我亲眼看见他扶住了你，我将信送到周府，你立刻便赶来了，你敢说你不是同他住在了一起，你敢说你跟他没有一点儿瓜葛？”
从周府出来？周钦搀扶？难懂那日他便在周府门前看见了那一幕？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苏瑶突然一把拉住了他，将他一推，推到椅子上坐下。
“我苏瑶绝对没有背叛过你，一次也没有！至于我与周钦，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再解释了！”苏瑶站着，俯视顾卫峥，道：“我不愿再做你的夫人，是我觉得，顾家二夫人太难做了，我苏瑶做不了，就是这样！”
苏瑶的眼中，已经不含一丝情谊了，反倒是像在警告他。
她不得不这样，她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再卷入感情里了，尤其不想再卷入这顾家的是是非非当中。
尤其现在皇帝让她接了替朝廷收粮的担子，她若是不接，惹怒圣上，自己被砍头先不说，若是她还是顾家二夫人，那势必会殃及顾家，毁了顾卫峥的前程，哪怕她做好了，今后的事儿都又说的准呢？朝廷这样复杂，在皇帝手下当差，不就是提着脑袋办事儿吗？她若要不连累旁人，只能同他们断得干干净净，幸好她在这儿没有亲人，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顾卫峥，没做过我不会认，我同周钦清清白白，所以不做你的夫人，跟这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若是以后有缘，我们再见罢！”苏瑶说完，便拱手告辞而去，留下迷茫的顾卫峥。
苏瑶走后，顾卫峥独自在厢房中沉思许久，苏瑶究竟有没有背叛他这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桓不去，他对着桌子便是一拳，指节鲜血淋漓。
恰在此时，莺歌从外头进来，见此情形，吓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喊道：“二公子，您若是心里有什么气，打骂奴婢都好，不要伤害了自己啊！不然老夫人泉下有知，会怪罪奴婢没有照顾好二公子的！”说罢便朝他磕了个头。
“起来，这不关你的事儿，”顾卫峥声音低沉，面色已然不大好。
莺歌这才起来，道：“大公子让您去灵堂，”说罢她便转身欲走，准备去拿些绷带草药过来给他包扎。
她才一转身，顾卫峥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她道：“莺歌，当日瑶儿被大嫂抓住，被顾家长辈亲审的时候你应当也在吧，你可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莺歌只得回转身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卫风和顾卫峥是男人，又不管着府里的事儿，以后府中都是赵袖宁做主，她若是说了什么，那以后，还如何在顾家立足？只怕不仅难以立足，性命都会被赵袖宁收了去，所有这些话，她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二公子，一切都如大夫人所言，”莺歌低着头回话道。
听到这儿，顾卫峥终究是耷拉下了脑袋，自嘲一笑，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罢，我包扎好就去。”
可是莺歌到底还是有良知的，她不甚明白个中情况，但是当日苏瑶受委屈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所以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终是说道：“二公子，奴婢虽然不大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有一点，奴婢觉得二夫人对您是绝无二心的，她当日走之时还带走了一幅画，还说这是您画的，要留着做个念想，而且她还叮嘱奴婢好好照顾老夫人，二公子，二夫人恐怕是有什么苦衷，您不如问问她。”
“是这样么？”顾卫峥失神地喃喃着，好似在自言自语。但是他的心里又是这般欢喜，一想到苏瑶没有背叛自己，他便觉这黑暗无光的世界，好歹还有那么一支烛火在微微闪耀着，支撑着他。
苏瑶回去之后，又考虑了两日，最后终于还是决定答应皇帝，做皇商，给朝廷收米。
毕竟，自己不做也有别人去做，而自己做了，至少暂时保住了脑袋。
于是这一日，她便又去了章议之府上。
章议之早就猜到苏瑶会回来了，他故意让她在大堂中等了两个时辰，才姗姗来迟，道：“苏掌柜此次前来，又是为何啊？”
苏瑶赶紧站起来，朝从门口进来的章议之拱手道：“大人，上一回是民女不懂事，冒犯了您和皇上，请您不要见怪。”
“老夫不会同你一般计较，只要你答应之前的条件，皇上想必也不会将这样的小事记在心上，”章议之在上首落了坐，呷了一口茶。
苏瑶提了几日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
“我答应替朝廷收粮，其中细节，还需同您商议。”
“有什么疑问，你说。”
“收粮的价格可有什么要求？”
“按市价收粮便是，譬如你卖给百姓是一两银子一百斤，那朝廷就以同等价格收你的粮食。”
苏瑶点了点头，单从生意上来看，这其实是个好买卖。
“但是……”章议之放下茶碗，笑着看向苏瑶，道：“朝廷暂时没有这么多银子，所以，还得姑娘你先垫上。”
“什么？”苏瑶霍地站了起来。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让她先垫上，说白了就是赊账咯。可是她自己都是个穷光蛋欠了钱庄和周钦几万两银子，哪能给朝廷赊账啊！
“章尚书，您这可就为难我了，”苏瑶拱手。
“老夫我这便给你开几个户部的欠条儿，盖上户部的印鉴，你拿去钱庄贷银子，每人敢不买你的帐。”
“可是……”苏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坑了。虽然拿着户部的借据就像拿着现代的国债券一样，国家信誉，钱庄是肯定会认的。
可是其间的利息，还是要她担着还的呀，虽说最后多少还是能赚一笔，但是这钱赚得，真是担惊受怕啊！不仅如此，以后市场上缺了粮，粮价上涨，百姓们恐怕还都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别可是了，苏掌柜，从你降粮价，皇上无意中到了你的铺子那时候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苏瑶看着章议之，恍然大悟，是啊！她根本就没有退路了。
“是，章大人，我借，”苏瑶无法，只得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