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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走着走着，便听见前头传来一声哀乐，这才回过神来。她抬头，便见站在府门口的赵袖宁和顾卫风，还有一个老者，身上穿白，头上戴白。
苏瑶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快步跑上去，跑到了顾家府门前，望见那门匾上的白花，一时间，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原来今晨做的那梦当真是有寓意的，原来顾家祖母果真是去了。
“祖母什么时候走的，你们怎么都不通知我！”苏瑶大吼着，完全忘了什么理解，衣摆一横，便要往里冲。
“来人，拦住她！”立即有几个小厮上前，伸手拦住苏瑶，道：“二夫人，请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谁是二夫人？谁敢叫她二夫人！”赵袖宁指着为首的小厮，怒道。
“够了，瑶儿过来，也是想尽一份孝心，你就别拦着了，”顾卫风横了赵袖宁一眼，她这才稍稍敛了些怒色。
“进去吧，”顾卫风对苏瑶道。
可是这时，另一只手挡住了她。
“这不就是当日在外偷汉子的那个二夫人嘛？你怎么还有脸踏进顾家的府门？”就是当初审判她的众位族中长辈之一，顾卫风的舅公，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瑶抬眼看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作灰烬！
“让开！”苏瑶沉声说了一句，拳头已经握紧了。
就是这个人，当初说的要浸她猪笼，苏瑶一辈子都记得，所以既然他不仁，她又何必对他客气？哪怕是是长辈，也是该打。
“卫风，你说，该不该让她进！”他质问顾卫风道。
顾卫风再如何，也是顾家的子孙，不敢违抗顾家长辈说的话。
“进来罢，”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久违的声音，他一身披白，面色也是苍白如纸，双眼更如一潭死水。当初那样灿烂的少年，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苏瑶看着，心里揪疼。
“舅公，让她进来罢，”顾卫峥看着那舅公，一字一句吐出了这几个字。顾卫风尊长，可是他顾卫峥可没那个好性子，尤其是在南边战场上历练了一番之后，他的脾气硬不少。
“卫峥，她背叛你，背叛顾家，怎么能……”
“舅公，她曾经是我的妻子，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替我休了她，我还没说什么呢，如今她要来祭拜一二，您还要这样多管闲事，是觉得我软弱好欺了，要替我，替我们顾家拿主意了么？”顾卫峥目不斜视，直盯着舅公。
苏瑶却早已泪流成河，她看着顾卫峥，紧紧咬着牙，这才忍住了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若是往日，顾卫峥见着自己，肯定就冲上来抱住了，可是今天却是这样冷淡，不用想也知道，他必定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觉得自己背叛了他。
顾家舅公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了，只是抚着额头，好似极为不适。
顾卫峥也没有管他，只是对苏瑶道：“你进来罢！”
苏瑶这便进了去，而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卫峥往灵堂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要单薄些，但是却要更加坚毅，想来这些日子他应该受了不少苦罢！苏瑶想着。
她问道：“祖母是何时去世的？”
“昨夜丑时。”
“你是何时回来的？”
“五日前。”
冷冰冰的对话，好像多跟她说一个字都不屑，苏瑶不禁笑了起来，不再说话。
“你笑什么？”顾卫峥终于问了一句，但是仍然没有回过头来，他快步走着，只听到苏瑶有些遥远的声音：“笑我们曾经夫妻，终成陌路！”
顾卫峥身子一顿，站住了，不语却泪流，他等着苏瑶，等着她终于又走到了自己身后，才终于再迈开了步伐。
一路上，他再没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回过头，因为他一直在流泪，他怕苏瑶知道他在流泪。
其实，若她爱上别人，他应当大方放手的不是么？他为何要哭呢？哭只是显得他更爱她罢了，哭只是显得他更像个傻子罢了。
到了灵堂，首先便见一架棕红色的棺椁，苏瑶几乎是立刻便扑通一声跪下了，而后便伏在蒲团上，嚎啕大哭起来，不仅哭祖母，也哭她与顾卫峥的夫妻情断。
而顾卫峥，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泪了，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为祖母而哭。
……
一番哭泣之后，苏瑶被送到后院的厢房去了，她此时的眼睛已经红肿了，就连声音都沙哑了，她就那么定定坐着，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做。知道顾卫峥走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你可好些了？”顾卫峥终是开口关心了她一句。
他站着苏瑶面前，挡住了门口射来的光，高大的身影投射在苏瑶身上，将她覆盖住了。
苏瑶抬头望他，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过来，坐在这儿，”苏瑶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示意他坐下，顾卫峥过去她身边坐下。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彼此，再一次泪流满面。
“苏瑶，”顾卫峥实在受不了了，受不了内心这样的折磨了，他转过来脸，看向另一侧，道：“我不知道我不再的这些日子，你同周钦做过什么，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只想问你，若是我还是要你做我顾卫峥的夫人，你愿意么？”
顾卫峥以为自己见到苏瑶便会愤怒的，他以为自己会让她滚出去的，可是没有，他只是想要抱住她，安抚她，为她擦去眼泪，他只想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曾经背叛过自己，但是又怎么样呢，他无法克制地想要爱她。
“你说什么？”苏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不是已经误会自己跟周钦有染了么，为何还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准备在这样的事情上都原谅自己么？
“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从新开始，你依然是我顾家的二夫人。”
“我不愿意，”苏瑶脱口而出：“做顾家的二夫人太难了，我不愿意。”
这话如一根钢针，刺入顾卫峥的心。他自嘲一笑，道：“果然你还是选择了他。”
“不是我选择了他，无论你信不信，我与他并无一丝那种感情，我们不过是一同做生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