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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议之捻了捻胡须,笑道:“苏掌柜知道就好。”他可是很受用苏瑶这般奉承他,之前因苏瑶的不听劝告生的气也消了。
“章大人,民女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儿要求您的,”苏瑶低着头,弓着身朝他拱手。
“说说看,”章议之放下手中茶盏,道。
苏瑶这便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给了他,同时还求章议之为她弄到通关文牒。
章议之听了这话,沉吟了许久,再抬起头来时,看苏瑶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他打量着苏瑶,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大人,您为何这般看着我?”苏瑶笑问。
“本官只是觉着,苏掌柜远不像看上去那般柔弱啊!”章议之叹道。他原本以为苏瑶注定要在这个死局中走投无路了,不曾想她竟能另辟蹊径,只不过这蹊径中却也是荆棘丛生,一不小心仍是要丧命的。
但是能想到这办法,能做出这样有魄力的决定,章议之对她,到底是生了几分敬佩之心的,他突然又对苏瑶燃起了信心,他觉着,或许她真有办法收到粮食,而他,愿意帮助这样有胆魄的女子。
“大人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为求生罢了,”苏瑶笑答。
章议之答应了苏瑶的请求,次日便将此事上报给皇帝,同时还请皇帝派人去保护她安全过境。
于是苏瑶便收到了章议之的口信,通关文牒大约七日之后便能给她送过来,同时还给了她一个使臣身份,必要时候可以入南国宫廷相谈买粮之事,苏瑶万分欢喜地接受了。
接下来她便开始为七日后的远行大肆准备起来。首先,她搜集了许多南国境内的消息,其次,章议之也同朝中官员一同制定了路线,并说与了苏瑶。
这件事一时间成了朝野上下谈论最多,也是最重要之事。因为一旦南国愿意卖粮,那朝中官员也再不需要每日为了前方的粮草之事焦头烂额,正是因为如此,几乎所有人都支持苏瑶远赴南国收粮,并尽一切力量给她援助。
此事自然便传入了周钦耳中,周钦气极,又极担忧苏瑶。他知道如今事情已经报给了皇上,再无转圜的余地,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随她一起去南国罢了。
苏瑶此时正在米铺中研究着这几条入南国的路线。首先是水路,水路较快,但是水贼极多,还有一条是从南边的白州越过有天险之称的白祁山,到达南国境内,最后便是直接从现在两军交战最为激烈的洛城出关到达南国的白虎县。
无论是哪一条,都极为凶险,苏瑶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从洛城出发前往南国。其实,她是存有自己的私心的,那就是她想见一见顾卫峥,告诉他,自己不等他了。
一想到顾卫峥,苏瑶的心便隐隐作痛起来。
“掌柜的,一个姑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正自沉思的苏瑶被宋嫣儿打断了,她有些不耐地问道:“可是生意上的事儿?”
“似乎不是。”
“那便不见,”苏瑶摆了摆手。
“可是……那姑娘说自己是顾侯府上的,还说您一定会见她,”宋嫣儿有些为难。
顾家?难道顾家又出了什么事儿?
苏瑶抚额,心想自己马上就要赶赴南国,各种事情堆积如山等着她去解决,她实在无空去管顾家的事儿。
但是转念一想,此次若是真要从洛城去南国,遇见了顾卫峥,她怎么有脸说自己不等他了,连着他顾家也不替他护一护呢?
顾卫峥,这便算是为了我们几个月的夫妻情分,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儿罢,从此我们便两不相欠了!苏瑶这般想着,这便走了出去。
一走出来,她立马便见到了哭丧着脸的莺歌。
“莺歌?怎会是你?”苏瑶惊讶着快步走上前去。莺歌是个忠心的奴婢,苏瑶一直对她心存敬意的。
“二夫人!”莺歌见着苏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周围正在买米的人听见这一声,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但她管不得这许多了,直接朝着苏瑶便磕了一个头,哽咽着道:“请二夫人回府住持府中事宜!”
苏瑶赶忙将她扶起,拉着她走到外头,这才出声问道:“可是顾家出了什么事?”
一说到这儿,莺歌的眼泪再止不住,她呜呜咽咽地恳求道:“二夫人,您……跟奴婢……奴婢回府去罢。”
苏瑶见不得她这样哭,赶忙用自己的帕子替她擦泪,说道:“有什么事儿你都同我说罢,”而后便放下手中的事,同她坐上马车,去了顾府。
莺歌这便在马车上将顾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苏瑶。她这才知道,原来自从赵袖宁撞死在狱中之后,顾卫风便将千叶阁的红牌——暖月娶进了府。
可这姑娘只会吟风弄月,家中大小事宜一件也管不来,而顾卫风又是个无心管事的,如今顾府是乌烟瘴气,乱成一团。
而前几日,那林乾乘火打劫,高价将顾家茶叶铺子的几个掌柜的都挖了去,如今有五个铺子没有掌柜的主事,都是靠着另外几个资历长些的掌柜,一人兼两职,两个铺子来回跑。
苏瑶听到这儿,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赵袖宁再不济,也不至于将府里弄成这般境况,大哥人虽好,却是个无用之人。”
马车很快行到了顾府,苏瑶在府门前徘徊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
管家已经去通报了,苏瑶进门后,却走得比那管家还快,径直往东院去了。
这一路上,苏瑶便看见了好几个婆子聚在一处说闲话,嘴里还嗑着瓜子。她们见苏瑶过来,面上惊了一惊,立即恭敬地朝她行礼,苏瑶刚想训斥,但想到自己如今不是顾二夫人了,便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往里走。
苏瑶一走,这几个婆子愈发放肆了,还偷偷嚼舌根,说了苏瑶好些坏话。反倒是另外几个聚在一起赌钱的小厮,见着苏瑶过来了,赶忙都收了骰子,站定了,待苏瑶走过,便将这骰子都往草丛里丢了去,战战兢兢道:“二夫人回来了,赌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