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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扉，像是拍打在顾卫峥的心上，他方才辗转反侧一个时辰的才敢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现在很想练剑，但是却无处可练。他背靠着门，望着漆黑天幕中挂着的那一轮满月，思绪万千。
月亮都圆了，人却不圆。
要说顾卫峥不在意周钦的事情，那是假的，但是他相信苏瑶，只要她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那就是清清白白，所以他愿意再娶她一次。他以为等到打赢了仗，一切就能回到原本的模样了。
可是没有，这一次来，她却告诉他，她不会等他了，她要陪伴在另一个男人身侧，从此她的柔情都属于那个人。
“瑶儿，你不喜欢周钦，你喜欢我，不是么？”顾卫峥背靠门，问道。
他已经不是那个牵手都会羞红脸的顾卫峥了，现在的顾将军，自信而霸道，他敢于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就是这句直白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她的心。她也倚着门，张了张嘴，却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她爱顾卫峥，那是与周钦完全不同的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不适合顾家，她是个商人，其实与周钦在一处在更契合，而且，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瑶儿，你说话，回答我，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周钦，”顾卫峥的嗓音很特别，带着带女儿沙哑，却又无比清晰和坚定。
“我已经说过了，此次回去，我便会同周钦在一处，从此都陪着他，”说这句话时，苏瑶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你说谎！”
一扇门隔着两人，苏瑶根本看到顾卫峥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他的心痛和愤怒。
“我没说谎，顾卫峥，我们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你每说一次，我的心就疼痛一次，你明白么？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周钦，这与我究竟爱不爱你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呢？是他逼你了么？”
“不是。”
“那是什么？”门外的顾卫峥问得急切。
“卫峥，若是以前，我一定会选择你，但是后来，我大约是长大了罢，突然就明白，很多时候不是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便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太复杂了，真的的太复杂了，”苏瑶的声音渐渐哽咽，身子也滑向地面。
她一直都明白的，爱情只是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一个人，还肩负着更多的责任和感情，就像她此次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到南国来收粮，就像她哪怕不爱周钦也一定要同他在一处。欠了别人的情，就要还的！
顾卫峥伸出手来，想要推开门，进去抱一抱苏瑶，他从她说话的哭腔中对她的无奈感同身受，但是最终，他手指蜷了蜷，终究放下了。
“你睡吧，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顾卫峥说完，转身离去。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要让她那样纠结痛苦，就让她做自己的选择罢，如果那个选择会让她更心安理得的话。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两串泪珠滑下。
他放下了罢？那她就能放下了。
次日，两人拎着包袱出门，见着对方时都没有尴尬，只是相视一笑。
“我们今天要去做什么？”顾卫峥问，在路上他是全程听苏瑶安排的，毕竟他只是保护她的安全。
“到大盛钱庄，咱们取银子去！”
二人这便到了雇了辆马车，去了大盛钱庄。果然，苏瑶取出二万两银票，十分顺利。
可是，就在她和顾卫峥都兴高采烈地出了钱庄往回走时，顾卫峥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瑶儿，”顾卫峥拉了苏瑶的袖子一把，道：“周围有人！”
苏瑶下意识便护住了怀中包裹，毕竟里头装着二万两银票，要是丢了，她还不知要赚多少年才能还清呢！
顾卫峥一手护在她胸前，严肃道：“往身后巷子里跑！”
其实现在她们也就两条路了，要么往前自投罗网，要么往后钻进巷子，但是里头有什么危险就难说了。
而是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拉住了对方的手，往后狂奔。
“追！”一个玄色衣袍的男子从那头高墙后探出头来，见两人突然不见了踪影，立即一摆手，下令道。
苏瑶和顾卫峥已经跑进了一条弯弯绕绕的巷子，周围还有许多交叉口，而身后，一阵男人的说话声。
顾卫峥一直紧紧握住苏瑶的手，在这千百条巷子中随意找了一条，蹿了进去，继续跑，如此跑了一个时辰。而他们身后的杀手也就兵分五路，追了他们一个时辰，终究无果。
待到脚步声远去，苏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她怀抱着重要的包袱，上气不接下气，拍了拍顾卫峥的肩膀道：“真是痛快！”
顾卫峥抬袖擦了擦汗，又给苏瑶擦了擦，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很快，他们便再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这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五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顾卫峥立即拉着苏瑶的手，准备往另一边走，那头也堵死了，也是五个乞丐。
“怎么办，打得过吗？”苏瑶有些担忧地问道。
顾卫峥握着苏瑶的手紧了紧，坚定道：“打得过！”
这些乞丐都是方才跟着他们从钱庄出来的，为了就是打劫，他们不像方才追赶他们的那些杀手，要动手必定是打不过顾卫峥的。
顾卫峥其实是不惧交手的，但是让他打几个乞丐，他心里还真有些过不去，总局的自己在欺负弱小似的。
在经过了吓唬和丢两百量银子给他们都无果之后，顾卫峥终于放弃了，直接放开了拳头就打。
于是，在这一逼仄的小巷子里，顾卫峥成功将十多个乞丐撂倒，却也没有重伤他们。而后他跑过来，拉着苏瑶的手，大喊一声：“跑。”
苏瑶笑着点了点头，跟随着他，拔腿就跑。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小小的欢喜，好像他们正要去私奔，私奔到天涯海角，再不理世事。
夕阳余晖照亮了两张温和的笑脸，在日落之前，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