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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再见,你可还愿做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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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瑶回到成安米铺时,正好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顾卫峥,他的背挺直,如岿然不移的松柏,傲然挺立于这世间,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压弯他。
    苏瑶下得轿来,便看着他怔怔的出神,果然在战场上历练了几个月,他便长大了,成熟了,但是却也仍是当初那个少年。
    “顾卫峥,”苏瑶终于开口叫他。
    顾卫峥回过头来,见着苏瑶,不由自主嘴角勾起,他走近她,朝她拱手,道:“苏瑶,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那便到曦月茶楼去罢,”苏瑶也笑道。
    听到曦月茶楼,顾卫峥明显一怔,他知道那是当初抓奸苏瑶和周钦的茶楼,他并不想去。
    苏瑶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是道:“一定要去那儿,有些话在那儿说更合适。”
    顾卫峥不得不同苏瑶去了。
    曦月茶楼里,还是同往常一般热闹,但是当苏瑶和顾卫峥出现在此处时,客人们都望向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苏瑶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的闲话,但清者自清,她一点儿没有难为情,同顾卫峥上了二楼的雅间,叫了一壶茶。
    “请,”苏瑶给顾卫峥斟了一杯茶。
    顾卫峥看着苏瑶,他发现这几个月,苏瑶也变了,那个曾经跟着他在街头同林栋打架,那个不惜一切都要将收到茶叶的苏瑶,她变得更沉静了,好像是经历了万千世事,已看淡一切,无所畏惧了。
    “我有许多地方误会了你,我现在才知晓,”顾卫峥道。他方才是先去了周府找苏瑶的,但是那管家说苏姑娘早便不住在周府了,而后让他到成安米铺来找。
    那管家既然叫她苏姑娘,那她便不是周钦的妻,不管她有无背叛自己,至少,她没有另嫁,所以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地来到了成安米铺寻她,他知道,既然此事是他误会了,那必定还有许多事都误会了,不仅仅是他误会了,世人都误会了。
    “是啊,你知道就好,”苏瑶微微笑着,扫视了这个房间,目光定格在那铜制香炉上,她道:“当初便是在此处捉的奸。”
    顾卫峥握杯子的手一紧,却还是将这杯茶喝下了。
    “你信我是被人设计的吗?我与周钦当真是清清白白的,”苏瑶道。
    “我信,”顾卫峥与苏瑶对视着,目光坚定。
    苏瑶相信,他是真的信了自己了,她笑了笑,突然便落泪了。
    这些日子,她成了上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成了人人口中的不知廉耻的妇人,除了周钦,没有人信她,没想到顾卫峥竟然还能相信他。
    “这些日子,你受了委屈了!”顾卫峥道,他的眼泪也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两人看着对方,却又笑了起来。
    “在边疆你过得可好?”
    “很好,只是想你,夜里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便拿着你给我的帕子,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深夜。”
    苏瑶也想说自己也睡不着,一是为了铺子里的事儿,二是想他,也想得睡不着。
    “我那些信你可收到了?”
    “什么信?”苏瑶有些奇怪。
    “没什么,没收到以后我便不往府中寄了,我寄到成安米铺来。”
    “不用寄信了,从当初顾家长辈给我休书,将我赶出府的时候,我便不是顾家的人了,”苏瑶站了起来,将杯中的茶倒了,斟了杯酒,抿了一口。
    她举杯走到窗台那儿去,推开,往下一望,便望见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道:“就让你们像路上那些素不相识的路人那样,轻轻擦肩而过,从此再无交集吧!”
    “你说什么呢?”顾卫峥也站了起来,他走过来,眼眶又红了。
    “我们曾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怎能像那些萍水相逢的路人一般,只是擦肩而过,我们见着对方,就该打招呼,就该去酒楼喝一杯,就该亲,就该拥抱,为何要作陌生人?”顾卫峥走过来,走到苏瑶身边,强自扳过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
    苏瑶的身子却是冷硬的,也没有伸手去拥抱他,她只是道:“顾卫峥,你如今在外征战,能否安然无恙地回来尚是未知之数,凭什么让我再做你的妻子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入了他心底。
    他突然放了手,望着一脸严肃的苏瑶,竟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见识了战场的残酷,他知道人是多么脆弱的,今天才说过话的人,可能明日便成了一具尸体,他又怎么能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呢。
    “瑶儿,你说得不错,我现在连活着都是贪心,更何况拥有你,”他无奈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望着苏瑶,近乎哀求道:“等天下太平,若是我还活着,而你也还未嫁人,便再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可好?”
    “好,”苏瑶郑重点头,等到战事完了,她也就不需要再为朝廷收粮了,她便也不用活得这般提心吊胆了。
    “若是我终成一抷黄土,你可会哭我?”顾卫峥问,期待地望着他。
    苏瑶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我会恨死你,恨你居然躺在地下不愿出来见我,所以顾卫峥,你得给我活着!”
    “为了你,我会活着的!”顾卫峥郑重答应了她。
    而后两人便又说了些这四个月来各自遇到的事儿,顾卫峥还叮嘱苏瑶五日后务必同自己一起为顾家祖母送葬,苏瑶都答应了。
    顾卫峥这便将苏瑶送回了成安米铺,自己也回了府,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苏瑶这便又徒步回了自己的院子,路上,行人都是携儿带女的归家,一家家都是其乐融融,唯有她,回到院子里,一片黑黢黢的,没有人为她点灯,没有人等她,她突然便觉得孤独,好像自己是被这世界遗落在这个角落里似的。
    以前她还不觉得,今日见了顾卫峥,她才明白,有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陪着,是何等的温暖和快意,可惜她现在是拥有不了了,她现在是在为朝廷做事,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了,她不想将顾卫峥也拉下水,所以方才才会那般对他说话。只是这些,顾卫峥都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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