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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和顾卫峥被安排东北角一个有些偏僻的宫殿中，苏瑶望着那烫金牌匾上“长信宫”三字发了一会儿呆。
“姑娘？”一脚已经跨进宫殿的黄公公回过头来唤了她一声。
“哦，”苏瑶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顾卫峥走在黄公公和苏瑶中间，以至于黄公公想同苏瑶说说那件事儿都不成。
“公公，”苏瑶主动问起：“您看国主方才是何意思？”
黄公公昨日给国主洗脚的时候就已经提了苏瑶是齐国使臣，想要代齐国向南国买粮，还将苏瑶好一顿夸赞，可惜皇帝无动于衷。
若是平日里，国主明显不耐，黄公公是不会不识趣地再说下去的，但是昨日，他又说了好一顿分析了苏瑶买粮能带给南国的好处，皇帝却是终于发了怒，一脚将水踢翻了，黄公公大喊饶命，这才没有再说。
“咱家把该说的都同国主说了，国主还考虑着呢，你们也不必担心，既然方才没有立即回绝，那便是还有希望，你们先安心住下便是，”黄公公掸了掸拂尘，道。
其实黄公公怎么看不透国主的意思呢，他其实是倾向于不卖粮食给齐国的，只是还要再稍作考虑。
苏瑶和顾卫峥对望一眼，面上皆有忧色。
随后黄公公又同两人介绍了这长信宫，这便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这夜，苏瑶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一路上她遇见过许多困难，但是每一件都是能解决的，唯独这个，关系国运的大事儿，她也束手无策了。
“苏瑶，你睡了么？”顾卫峥从偏殿过来，见苏瑶殿中还未灭灯，便在殿外唤了一声。
“进来吧，”苏瑶道。两个在游廊上守夜的婢子都望向顾卫峥，悄悄说了会儿话。
整夜，苏瑶殿中灯火通明，两人合计了一夜，最后决定明日再去求见南国国主，同时也将各自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们动身，次日一早，黄公公便来请人了。
这日正是休沐，并无早朝，苏瑶入太明殿时，皇帝端坐在御座上看折子，见二人来，这才丢了折子，对向他行礼的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赐了座。而后便开始说客套话，意思很明确，就是南国粮食也不多，对于齐国的困境，爱莫能助。
在国主明确说出不卖粮之前，苏瑶终于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跪下，匍匐在地，道：“国主，只要您愿意卖粮食给齐国，齐南两国将来的贸易必会更加频繁，您南国是个富庶之地，产出丰富，与其让这些物产烂在天地里，仓库里，不如卖给齐国！”
国主的目光在苏瑶坚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道：“但我南国这两年存粮确实不多。”
“不需要您动用国库的存粮，民女自会在民间买卖，只要您不阻止便好。”苏瑶朝他拱手，又是一拜。
见皇帝已经微微动摇，但却仍然没有下定决定，顾卫峥也站起身来，走向苏瑶，在她身边跪下，拱手道：“国主，西察国与我国僵持了数月，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最多不过半年，我们便能退敌，那时他们极想休养生息，根本无法再作战，若您是怕西察国报复，那大可不必。”
“怎么就能说西察国是强弩之末？”国主来了兴致。
随后，便是顾卫峥将这些月以来发生的几乎每一场战役，西察国损失的人数，以及对他们实力的估算都说了一遍。他非常巧妙地避过了齐国的实力，只谈及西察国的损失。
南国国主起先半信半疑，后来发现与之前边疆递上来的折子都对得上，便信了大半。
“是以，国主，西察国此次必定战败，而且……”
“说下去！”高位上的国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
“而且唇亡齿寒之典故想必您也知道，西察国既然有如此野心吞并我齐国，难保今后不会率兵攻打南国，所以，保持三国鼎立之势，才是明智之举！”
南国国主沉吟了半晌，并未再说话。
苏瑶看向顾卫峥，眼中俱是崇拜。
最后，国主也没发话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让苏瑶和顾卫峥出宫。
黄公公将两人送出宫门时，苏瑶又忍不住问道：“公公，这事儿，您看能不能成呢？”
黄公公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宫门，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苏瑶，道：“若是以后要运粮食，走水路，去寻当地的漕帮，我与漕帮帮助认得，你将这令牌给他，他必会尽心。”
顾卫峥没等苏瑶伸过手去接，便自己拿了过来，朝黄公公拱手道：“多谢公公了。”黄公公的眼神骤然阴冷，但是下一刻又显出浓浓的悲哀。他望了苏瑶一眼，摆了摆手，道：“去罢！”
苏瑶和顾卫峥走出了宫门，黄公公站在宫门口，抬起脚，犹豫了许久，又放下，最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卫峥，”苏瑶掂量了那刻着一条精致大鱼的玉牌，对顾卫峥道：“咱们立即便去牧州！此事能成！”
“能成？”顾卫峥有些犹疑。
“黄公公能给咱们这玉牌，可见是猜到了国主的意思。”
“我看他就是想送你一样东西留作念想，瞎编的理由罢了，”顾卫峥的语气不善，面色也不大好看。
“卫峥，你可不会是在吃醋罢？”
“我会吃一个阉人的醋吗？”
……
五日后，两人终于到达了牧州，同时，国主的旨意也下达到南国各处了，准许民间卖粮给齐国。苏瑶立即找到戚契之，按照之前的价格买了他五十万担粮食。所有的银子都是向大盛钱庄借的，但都是又朝廷担保，朝廷归还。
不过，运粮却是个麻烦事儿，如果走陆路，便不得不经过元洲，那儿是齐国与南国的交界处，但是西察国的探子也多，恐怕不安全。而且来时那帮意图刺杀苏瑶和顾卫峥的杀手并未解决，恐再来生事。
还有一个办法便是走水路，直接从牧州的楚杭运河出发，最后到达湘城。只是又恐怕遇到水贼，无论是那条路都是艰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