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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地平线，草原上的风带起了一丝凉意。
木门的虚影再次在草地上浮现，暗红色的门扉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层叠错落的木质走廊。
炭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临走前，继国缘一走上前。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炭子的发顶，发丝在他掌心散发出一种乾草般暖和的味道。
「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可以再来找我。」
缘一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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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我永远欢迎你，炭子。」
炭子认真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缘一先生！今天真的见到了很了不起的景色。」
还没等缘一再叮嘱几句，一直站在旁边的严胜横插进两人中间。
他那张与缘一极为相似丶却更显凌厉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淡漠，他伸手拉住炭子的手臂，语气生硬得像结了冰。
「她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话音刚落，严胜便半拖半拽地带着炭子瞬间消失在木门之后。
缘一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
他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看着空荡荡的前方。
兄长大人似乎对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敌意。
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和好了。难道没有吗？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缘一索性放弃了纠结。
他目光看向远方。
下一次见面，送炭子一些非洲的礼物吧。
那么……接下来去哪儿呢？
去距离故乡最近的那个丶最古老也最悠久的国家看看吗？
不过那个国家的人会不会嫌弃他啊……
算了……
再想吧。
反正自己也死不掉，现在想再多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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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失重感再次消失。
炭子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灶门面包店二楼。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面粉甜香，楼下隐约还能听见竹雄和茂在大声打闹的声音。
看来时间还不算晚。
也对，毕竟他们离开了没有多少时间。
炭子站稳身体，转过身对着严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真的谢谢你，严胜先生！如果没有你带我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炭子由衷地说道。
严胜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些，他看着炭子，低声开口。
「你现在……怎么看你是鬼的事情？」
啊……
这件事情啊……
炭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已经不认为身为鬼是诅咒了。我想好了，既然有了这种力量和时间，我就要一直陪伴我的家人和朋友们，直到他们老去丶离开。在那之后，我也许会从现在的人类社会中消失。」
严胜没有说话。
如果她想要消失在人群里，那无限城可以是一个去处。
他在无限城里有府邸，那里的采光虽然不如外面，但胜在清静。
他可以提前回去一趟，把那间最大的屋子重新清扫。
屏风要换成炭子喜欢的暖色调，被褥也要挑最软的那种。
如果不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怕是到时候细节上没法面面俱到。
「你要去……无限城吗？」
严胜问出了声，他已经在考虑要往那个房间里搬什么样的书架。
炭子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可能会去那里落脚吧。但我现在更想去世界各地旅游。世界真的很大，我想亲眼去看看缘一先生看过的那些景色。」
严胜沉默了半晌，最后有些不爽的吐出一句话。
「我与你一起。」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谢谢你，严胜！我们可以先去今天缘一先生去过的地方吗！」
继国严胜：「嚯。」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炭子挎着一个装满新鲜面包的竹篮子，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教师办公室的大门。
鬼舞辻无惨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教案。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动了动鼻子，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面粉香。
炭子走过去，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圆滚滚丶还带着余温的豆沙面包递到他手边。
「请用，这是刚出炉的。」
她说话毫无情绪浮动。
能有什么情绪浮动？
就是还个债而已。
无惨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掐起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
他一边嚼着，一边挑剔地皱起眉头。
「红豆沙洗得不够细腻，皮稍微厚了一点点。村姑，你揉面的手劲是不是大了？这种粗糙的口感简直是在浪费我的味蕾。」
虽然嘴上极其嫌弃，但他咽下一口后，手却没停，又掐了一块塞进嘴里。
炭子看着他那张喋喋不休的脸，心里的火气跳了跳。
这一大早就在这儿挑肥拣瘦，明明吃得比谁都快。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五指猛地收拢，直接盖在了无惨的脑壳上。
「哈？村姑，你要作什……」
「啪」的一声闷响，无惨正在嚼面包的脑袋就像被捏烂的水果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血迹还没来得及溅出太远，就被炭子用篮子上的盖布巧妙地挡住了。
不能让血溅到别的老师的桌子上，会给他们带来困扰的。
「早安！炭子少女！」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金红相间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炭子若无其事地收回捏碎无惨脑袋的手，对着杏寿郎弯起眼睛笑了笑。
「早安，炼狱先生。要吃一个面包吗？」
「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杏寿郎说。
他凑到篮子前低头看了看，伸手拿了一个中间夹着满满奶油和草莓的面包。
张口咬下一大块，软乎乎的面团在齿间散开，里面包裹着的奶油又凉又滑，新鲜的草莓果肉由于受压崩开，酸爽的汁液瞬间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口感丰富得像是清晨的微风。
「唔——！美味！」
杏寿郎满脸惊喜。
「这个面包的酸甜恰到好处！」
「那是太好了！这是妈妈昨天才尝试出的新口味，她之前还担心这种搭配大家会吃不惯呢。」
「葵枝夫人的厨艺一直很好！请务必代我向她致谢！」杏寿郎吃得心满意足，说话间面包已经少了大半。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炭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坐在座位上的那个无头躯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血肉迅速蠕动丶重组，不一会儿，无惨那张阴沉的脸又重新长了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炭子喊道。
「你这个村姑！你带这一篮子面包难道不应该全都是孝敬我的吗？！在那喂谁呢！」
炭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背对着他，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就在无惨准备冲过来抢篮子的时候，炭子腰后的衣服下面突然窜出一道灰白色的骨尾。
那尾巴细长而坚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嘭」的一声巨响，又一次准准地砸在了无惨刚长好的脑袋上。
红白之物再次四溅。
炼狱杏寿郎也又从篮子里摸出了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好吃！」
办公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富冈义勇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到地上的痕迹，脚步顿了顿。
然后看了一眼没有头的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
沉默几秒后，他无言地走了进来。
「义勇先生。」
炭子看到他，立刻从篮子里翻出一个撒满提子乾的面包。
「请张嘴。」
富冈义勇习惯使然，乖乖地张开了嘴。
炭子直接把那块提子面包塞进了他嘴里。
富冈义勇嚼了几下，提子乾在牙齿间被咬碎，散发出一种发酵过的丶酸中带甜的果香味，配合着很有嚼劲的面包坯，越嚼越有一种天然的麦香味。
他把咬了一口的面包从嘴里拿出来。
「好吃吗？义勇先生。」炭子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富冈义勇：「嗯，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