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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门，被他猛地拉开！
没有想象中刺眼的火光，也没有骇人的热浪。
在那小小的、由耐火石棉铺就的炉膛里，只有一截比小指还要纤细的金属轴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层温润的、如同古玉般的幽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截小小的轴承。
断裂的接口呢？
那比头发丝还要精细的断口，去哪里了？
“钳子！快！拿个干净的钳子来！”
一个负责维修的老师傅，声音颤抖地喊道。
一个年轻的徒弟手忙脚乱地递上一把专用的精密镊子。
老师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尚有余温的轴承，从炉膛里夹了出来。
整个船坞，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那截轴承，通体光洁，浑然一体！
那道原本清晰可见的、断裂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生来就是如此，从未断裂过！
它甚至比全新的，还要完美！
它的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流动的光华，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力量感！
“这……这怎么可能？”
“接口呢？焊接的痕迹呢？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刘铁嘴”刘建业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一把抢过旁边人手里的高倍放大镜，将眼睛死死地贴在上面，一寸一寸地，仔细地观察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焊接的痕迹，就连一丝一毫的、最微小的瑕疵都找不到！
那金属的分子结构，仿佛在烈火中，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重新排列、组合，达到了最完美的、理论上都无法存在的形态！
“鬼！真是见了鬼了！”
刘建业扔掉放大镜，看着江卫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江……江总……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负责维修的老师傅，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看着江卫国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江卫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截焕然一新的轴承。
“一点家传的、淬火的小手艺，上不得台面。”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自诩为顶尖技师的脸上！
上不得台面？
这他娘的要是上不得台面，那他们这些人干的活，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江卫国没有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被震碎了三观的工匠。
他拿着那截轴承，转身，重新走回了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德国机床前。
“看好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动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快！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一片片残影！
稳！
稳得如同磐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的级别！
只见他将那截“神兵轴承”轻轻地安放回原位，然后，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那堆积如山的、复杂精密的零件中，飞快地抓取、安装、调试！
无数的齿轮、螺丝、线路，在他手中，仿佛都拥有了生命！
它们以一种最和谐、最流畅的方式，自动地，归于原位！
没有一张图纸！
没有一次迟疑！
没有一个零件被装错！
他就像一个闭着眼睛，都能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完美归位的造物主！
短短二十分钟！
那台在所有人眼中，比天书还要复杂的、代表着西方工业文明最高结晶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重新组装完毕！
当他拧上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时。
整个船坞，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台焕然一新的机床，又看了看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大脑，彻底宕机了。
“江……江总，这……这就好了？”
周定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好了。”
江卫国点了点头。
“那……那要不要……通电试一下？”
刘建业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价值数千万的国之重器！
万一……
万一里面有哪根线接错了，那后果……
不堪设想！
“当然要试。”
江卫国笑了，他指了指机床的电源总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合上吧。”
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定国和刘建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的决绝！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选择相信眼前这位神人，已经别无他法！
“合闸！”
周定国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颤抖着手，缓缓地将那巨大的电闸推了上去！
“嗡――”一声轻微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船坞里，悄然响起。
紧接着，机床控制面板上，那一排排指示灯，由红转绿，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所有参数，一切正常！
“动……动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只见那台机床的核心部件——那根集成了无数高精尖技术的五轴联动刀头，在沉寂了数月之后，终于，缓缓地动了！
它没有丝毫的卡顿和异响，动作流畅得如同天鹅的脖颈，优雅而又充满了力量！
“输入指令！执行‘S级’精度测试程序！”
江卫国淡淡地命令道。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下一秒！
那五轴刀头，瞬间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它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和精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复杂至极的轨迹！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噪音。
而是一种……
一种无比悦耳、无比顺滑、如同顶级跑车引擎在低声咆哮般的、充满了澎湃力量感的轰鸣！
“快！看数据！看数据！”
刘建业像疯了一样，扑到了一旁的监测仪器前！
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示出的那一连串，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机械工程师都为之疯狂的数字时，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加工精度……零……零点零零零一毫米？比出厂标准，提高了……一百倍！”
“主轴转速……突破二十万转！是原来的……五倍！”
“综合能耗……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这……这不是维修！”
“刘铁嘴”刘建业，扔掉了手中的记录板，他看着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性能已经彻底超神了的机床，又看了看那个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男人，他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第三次，跪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他跪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心甘情愿！
更加五体投地！
“江总！您……您收我为徒吧！”
这位在华夏船舶工业界，脾气最臭、地位最高的老顽固，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身后，那几十名同样被眼前神迹，冲击得灵魂都在战栗的顶尖技师，也全都“哗啦啦”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眼中，再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剩下，对眼前这位如同在世神匠的男人，最极致的、最狂热的、足以燃烧一切的崇拜与追随！
江卫国缓缓地走到那台已经完成了所有测试程序，正静静地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机床前，轻轻地，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外壳。
“心脏，修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跪了一地的、华夏工业未来的希望，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君王般的光芒！
“那么接下来，该给它，换上一身更强的筋骨，再赋予它……一颗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无敌的灵魂了！”
他指着那台已经“超神”的德国机床，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疯狂的命令！
“我要你们，用它，给我造出一台一模一样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不！不是一台！”
“是一个车间！是一个工厂！”
“我要让这工业母机，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我要让这神兵利器，成为我们‘远航集团’，征服星辰大海的……第一块基石！”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里，蕴含的，是一个古老民族，压抑了百年之后，即将重登世界之巅的，最雄浑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