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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于瑞依旧很忙，用他的话讲医生这个工作昼夜颠倒，耗神费力，活该是个注孤生的工种。
但余生能感受到他在尽量挤出时间陪伴自己。
“你昨天值大夜，今天为什么不多睡会儿？”余生看着于瑞哈欠连天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一想到你自己在店里，我就睡不着。”于瑞下巴垫在桌子上，眼睛随着忙碌的余生转啊转。
余生笑。
小音响切到下一首歌，于瑞眉心皱起来，一脸苦大仇深。
余生纳闷，他很少这样，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脸笑意，从前是，现在是，估计将来也是。
“怎么了你？医院有情况？”余生不免担忧。
医院就是人世百态的浓缩汇集地，各大诊室免不了遇上几个奇葩病号。
“我们医院元旦有活动。”
“元旦？”余生脑子转动，“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是有一个多月，可我已经被拉了壮丁。”
“表演节目？”
于瑞万分苦闷地点点头：“是去跳舞啊！”
余生“噗嗤”笑起来，于瑞打篮球是好手，拿手术刀也灵活，但手长脚长的他在舞台上就显得略微滑稽。遥想当年上学那会儿的文艺汇演，他们班是典型理科班，男多女少，运动会年年第一。艺术节，惨不忍睹。全班五十一个人，除了文艺委员会唱歌，其他人对文艺汇演兴致缺缺。
一看又没人报名，在办公室挨了一顿批的于大班长激愤之下率先垂范：“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出节目。我第一个报名。”于大班长在讲台上大手一挥，等着下面的云集响应。
下面一片沉默。
于瑞当时就想当个“托儿”，等大家脑子一热把节目上交，他就撤。谁知道全班加上他一共六个同学报名。最后于瑞成功被文艺委员套牢，含泪在全校师生面前跳了“数鸭子”。
“你们班的节目最好看，比别的班相声还好看，尤其是你们于班长跳舞最好看。”这个梗一直持续到高考于瑞离校还有人提起。
于大班长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形象在那场艺术节粉碎性骨折，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那些花痴的学妹。
于瑞仿佛也想到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们护士长比小陀螺还唐僧。”小陀螺者，文艺委员是也。
“于美人，你们护士长可能觉得自己有义务不让明珠蒙尘。”余生揉了把于瑞的头发，试图把于医生专业范十足的背头弄乱。
余生手里捧着大束的玫瑰，把她的脸衬得鲜活明媚，她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向漆黑的眸子仿佛有星光溢出。
于瑞被她的笑容击中，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不自然地开始发烫。
余生很少在外貌上评价他。
但凡是人，大概都有些小自恋的情绪。尽管于瑞从小就被别人夸长得好看，但这话从余生嘴里说出来，听到于瑞耳朵里，就多了分别样的味道。
虽说男人要靠内涵，但于瑞还是不自觉会把自己和许安然放到一起比较，从内到外，偶尔也会有些不自信。
今天，余生破天荒地在外貌上评价了他，于瑞心里雀跃了一下下，突然觉得那个什么集体舞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甩甩头，笑道：“美女，你可知道看杀卫玠，我可不想被他们掷果盈车活活看死。”
“想多了，于医生，毕竟妹妹们还是喜欢小鲜肉多一点。”她说着，拿起一支玫瑰，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用花托起于瑞的下巴，“这脸，是三十年陈了吧？”
店内笑闹声一阵高一阵低，檐下的鸟儿被惊醒，睁眼看了看这两个无聊的人，抖了抖羽毛继续睡觉。
许安然把车开得很慢，导航又在提示，他七拐八拐，绕了很多圈子还没到达目的地。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易答应裴之菲这个女人了。
昨天，裴之菲在他房间支支吾吾半天，直到他不耐烦，问：“大姐，有何贵干？”
“你明天有时间吗？”
“没时间。”
“后天呢？”
“没时间。”
“滚，许安然，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本小姐问你，是给你脸，明天上午把所有行程取消，跟我出门。”
许安然合上电脑：“明天上午是融资会议，怎么取消？”
“那下午？”
“我有个广告要拍。”
“晚上？”
“有个酒会要参加，对了，就是你昨天说没时间参加的那个。”许安然转过身，“您一心扑在毕队身上，多久没去公司了，公司前台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记这些做什么，我以前也不记得前台长什么样？”裴之菲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欠的债我全还了，我现在恨不得有个分身。裴大小姐，明天我很忙，后天我也很忙。”
裴之菲气结，又无法反驳。因为每年一到年底，公司就有数不清的应酬，真的忙到头昏脑胀。
“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去健身了。”
“别，”裴之菲牙一咬，索性摊牌，“毕川妈妈是你粉丝，想见一见你。”
“什么，毕川妈妈？你没搞错吧？”
“您魅力无边，老少通吃，她喜欢你拍的《青锋》那部电影，所以，嗯，老年追星模范。”
“所以，”许安然眯了眯眼睛，“你把我卖了，去讨好你未来婆婆。裴之菲，你独立女性的面子不要啦？”
“面子没有里子来的实际，她不想让她儿子吃软饭，可我莫名很有钱，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去”
“为什么？”
“公司严禁接私活。”
“靠，你他妈这会儿不说万千是你的了。”
“我过年有个片子要拍。”许安然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现在还有人找你拍片，你带资入组吧？”
“赛车的那个。”
裴之菲脑子一转：“呦，那导演还真等了你这么久。有骨气啊！”
“没人愿意接他这部戏，愿意接的他又看不上。”许安然实话实说。
裴之菲知道他是在等自己松口：“好，你今天陪我去毕川家，三月份我全力盯着公司。”
许安然点点头：“成交。”他正不知道该如何跟裴之菲提这件事，好吧，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巧了不是。
所以他让封宏荇代替自己参加上午的融资会议。
毕川妈妈住在大学区，街道七拐八弯，许安然拨通裴之菲电话：“我快到了，你们在哪儿？”
“我也快到了，你发个定位，呆在那里别动，我去接你。”裴之菲在电话那头声音尖利，“我说让你换辆车，你还真念旧。”
许安然挂断电话，估计毕队的车又在路上抛锚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转头看到“不喜花”三个字，许安然心念一动，初次登门拜访，买束花吧，总不好空手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