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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许安然下车走到花店橱窗前,墨绿的门头古旧质朴,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显得毫不起眼。他时常会不自觉得被路边的花店吸引目光,这些类型不一的店面总让他想起那些久远的时光。
一下车,许安然打了个寒战。冬天的太阳是恩赐,周围还是冷意环绕。他带着帽子,口罩,低头走近花店。
可还未进店,他却停住了脚步。透过花店不大的玻璃橱窗,许安然丧失了走上前的勇气。
温馨的小店里,余生正在整理花束,而料理台前坐着于瑞。两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辛余生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花束都拿不稳了散乱摊了一桌子。于瑞在收拾凌乱的料理台。可能被花刺扎了手,余生捏住他的手指。
许安然侧过身,尽量不被发现。他有多久没看到余生笑得这样开心。眼中应该有星光溢出,没有一丝阴翳,单纯而炙热。他握了握拳头,从前的余生也是这样担忧自己的吧。
许安然驻足良久,等到铃声响起,他才落荒而逃。
回到车上,许安然接通电话,“你不必过来了,我往前再开一点,你在福元大街东口等我。”
他挂断电话,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花店。虽然隔着街道,坐在车里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还是久久不忍心移动目光。那里面有余生啊,是他亏欠过的余生,是他伤害过的余生。也是他决定放手的余生,他希望用命来换她一生平安喜乐的余生。
那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人,而现在他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去看的余生。
许安然坐在车里,用手掌摸了一把脸,手掌湿漉漉的一片。许安然狠狠咬住自己的拇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他若无其事,假装坚强了数月之后,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崩溃痛哭。
直到这一刻,许安然终于对自己承认,他后悔了,他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可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参与余生的生活了。
裴之菲看到穿过福元大街的车水马龙停在自己身前的车子,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低头看到许安然拇指的绷带,“怎么了?”
“早晨开罐头,划到手指。”许安然明显不欲多言。
许安然又找了一家店,买了一束康乃馨。
裴之菲嗟叹:“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许安然听出她对毕川的谴责之意,多嘴说了一句:“用心不见得是真情,可能出于礼貌。不用心,可能是太自负,自以为自己的爱已经不需要用这种俗套的方式表达。”
裴之菲皱眉:“一束花,还成了哲学思辨,你这套说辞千万别让毕川知道,否则那厮必定拿着这话当挡箭牌。”
许安然笑笑。
电梯一打开,毕川早早等在门外。
“毕队,好久不见。”许安然伸出手。
毕川也伸出手:“好久不见。”他说完推开门,“妈,你儿子来了。”
“来就来吧,整天不着家,一来就鬼嚎。”
“老太太,有您这样当妈的吗?”
毕川妈妈腰间系着围裙,一手拎着擀面杖就出来了。她看到房间里站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裴之菲,她自然是认识的。另一个,是……
毕川妈妈华女士愣了半分钟,她突然反应过来,一转身走进房间,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就说提前给你妈报备一下,你非要整什么惊喜,现在喜没有了,光剩下惊了吧!”裴之菲狠掐毕川胳膊。
“我哪知道老太太整叶公好龙这一出啊!”毕川委实冤枉。
三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华女士重新出现。
围裙摘了,换了件外套,毕川直接被他妈这份不含蓄整得很心塞。
“你是真的许安然。”
“是的,阿姨,我是真的。”许安然笑意满满。
“快请坐,儿子,快去洗水果。”
毕川忍不住向同样站在水池前的裴之菲吐槽:“要不是许安然太小,我都差点误会我妈要给我换个爸爸了。”
“滚,没正形,你妈的玩笑你也敢开。”
“我去,裴总,你这跪舔的姿态也太难看了吧!”
“滚。”
“好,我滚,我滚。”毕队说着就三百六十度旋转往裴之菲身上腻。
裴之菲一躲,水果盘跌在地上。
“怎么回事?”华女士扬声问道,“小菲,川子不老实,你就揍他。”
“老太太,我是你亲儿子,有你这么追星的吗?连亲儿子都出卖。”
华女士脸一红,“川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完了,老太太,你真脸红了。”
毕队被鸡毛掸子追打,毕队鬼嚎。
午饭是要一起吃的,席间许安然进退有度,既不过分讨好也不疏离客套,是个初次登门贴心温暖的小辈。
毕川妈妈送到楼下:“你们姐弟路上要小心,安然,不能打倒你的必然使你强大,阿姨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您注意身体,我会努力的。”
裴之菲很高兴,虽然她一言未发,但许安然还是察觉到裴之菲的情绪。
“老太太真的很喜欢你,丝巾都换上了。”裴之菲感慨。
“我受众很广。”
“德行,说你胖你还喘了。是她一直遗憾辛辛苦苦生的儿子不像她,老太太一直觉得毕川如果不像他爸,就该跟你一样谦逊有礼,斯文得体。这就是妈妈粉存在的意义吧。”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的表现。”
“我该什么表现,誓死抵抗,决不妥协?”
许安然不置可否。
“毕川妈妈去年体检查出了癌症,老太太很乐观,说他们这个年龄这种病很常见。”裴之菲从包里拿出烟,看许安然皱眉,她只好塞回去。
“毕川知道吗?”
“不知道。老太太一直瞒着他,我是听毕川爸爸说的。生离死别,人之常情。活好当下吧。”裴之菲这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许安然听的,或者兼而有之。
许安然没有回答,生离死别,件件伤人,活在当下,谈何容易。
许安然原路返回,路过“不喜花”,他稍稍减速,侧首看到余生和于瑞从店里出来,心里一慌,方向盘抖了抖。裴之菲狐疑地问:“你怎么了?昨天几点睡的,不是疲劳驾驶吧!”
“没事,前面有只鸟。”许安然加速离开,自然也没看到神色慌张的余生和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