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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雨前铁令
崇祯听到这里，竟点了点头。
“朕亲笔写。”
王承恩立刻备纸。
这道回旨很快写成。
内容很短，河南抗旱正在紧要处。
京中百官若忧民，可捐粮捐银捐铁。
空言灾异者，罚俸。
造谣动摇军心民心者，交锦衣卫查。
旨意发出后，京师朝堂立刻安静不少。
因为真要他们拿粮拿银，许多人就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朱浪开始反用李自成的密使。
骆养性截住的不是正使，而是外围联络人。
朱浪让骆养性伪造一条消息放出去。
开封旱灾严重，河南新政因缺水大乱。
太子被迫停军工，全力救灾。
这条消息真假掺半。
旱灾是真的，救灾也是真的。
但是河南并没有乱，军工也没有停，只是调了三成生产线。
骆养性明白朱浪意思。
“主公是想让李自成和建奴误判？”
朱浪道：“他们若觉得河南虚，就会动，他们动，我们才知道刀从哪来。”
张武也被叫来。
东宫骑哨扩充后，已能沿洛开军道快速机动。
朱浪给他一张北线图。
“从开封到卫辉、彰德、怀庆一线，布骑哨。”
“不硬碰，只看粮队马队，看可疑商队。”
“遇建奴探子，能抓活的就抓。”
陈德也领命。
神射营分出三十名精锐，装作护商弓手，随皇家货运局北上。
他们不为杀敌，只为探路。
宋长庚则继续造神机野战炮，虽然抽水机占了三成产能，但是他没有让炮营停练。
每天黄昏后，炮兵营仍在校场训练急停、转向、装填、换位。
朱浪亲自看过一次。
六门神机野战炮已经成列，炮手晒得发黑，但是动作越来越稳。
韩万山报告：“主公，炮组可随骑哨半日行军四十里，若水泥路全线通，速度还能再提。”
朱浪道：“很好。”
“旱灾要救，刀也要磨。”
“别让人觉得河南只能挑水，不能杀人。”
此刻，河南抗旱总署也开始第三阶段。
水井和提水站已保住核心粮田，下一步就是蓄水。
高名衡提出，在各村低洼地修小型水泥蓄水池。
不等下雨，也能存井水、夜水、轮水余量。
水泥司压力很大。
但是朱浪同意。
“修，每村一个小池，十村一个大池。”
“以后就算雨来了，也不能让水白跑。”
建设兵团再次扩编。
之前被俘的闯军降兵、抢井残兵、劳役营轻罪者，全被调去挖蓄水池。
他们在旱地里抡锄头，旁边就是护田百姓。
有些人曾经跟着闯军攻城，如今却在给河南挖水池。
这画面让许多百姓看得解气。
但是朱浪看的是系统面板。
【建设兵团规模扩大。】
【劳力转化率提升。】
【水利基础建设进度提升。】
【潜在敌对人力降低。】
他关掉面板。
“让他们干，干够三年，守规矩的给民籍。”
“干不够的就继续干。”
大旱持续到第四十日时，河南人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田没有死绝，城没有乱，军也没有散。
相反，井堡、提水站、蓄水池、水泥渠、红牌田、护田队，把河南压得更紧。
百姓从最初的恐慌，变成咬牙硬撑。
因为他们看见水每天都在来。
虽然不多，但是够苗活。
开封城外第一片土豆田已经重新挺起叶子。
王老根蹲在田边，用手扒了扒土，又赶忙盖回去。
下面已经有小块茎。
他不敢笑太大声，只对粮种署小吏说。
“有粮，真有粮。”
小吏立刻把消息写成红报送回府衙。
朱浪看完，终于点头。
“把这消息贴出去，让百姓知道，苦没有白吃。”
红报贴出后，开封城里很多人站在榜前看。
有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土豆结粮了。
这几个字比任何祥瑞都管用。
抗旱工地上的人当天多吃了半碗粥。
不是粮多了，而是倪元璐批的。
他说人撑到这一步，必须给一口盼头。
朱浪也准了。
但当天夜里，骆养性送来急报。
“主公，京中有旧臣联名，要求陛下回京。”
“同时有人在城中散布，说陛下被太子扣在河南。”
“还说太子借旱灾收尽河南兵粮，意图不轨。”
崇祯也收到了密信，他看完后，脸色很差。
因为里面有几人，是他过去信任的臣子。
他们没有问河南旱情。
只问皇帝何时回京，太子何时交权。
朱浪站在案前，语气平稳。
“父皇，该下铁令了。”
崇祯看着他。
“什么铁令？”
朱浪道：“告诉天下，父皇在河南，是亲察抗旱。”
“河南新政，是奉旨推行。”
“谁再造谣离间父子、动摇抗旱、扰乱军心，按通贼论。”
崇祯沉默很久。
这道旨意一下，他就等于当着天下承认，自己站在太子一边。
旧党再想借他名义反扑，就难了。
但是他也知道，若不下，河南内部就会多出无数麻烦。
外有李自成和建奴暗通，内有旱灾和旧党搅动。
此刻不能软。
崇祯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让王承恩代笔，而是亲自写。
朕在河南，亲见太子救民、治水、分田、抗贼。
河南新政，皆为救国。
凡离间父子、造谣太子、阻挠抗旱者，按乱国治罪。
京中百官若忧国，可输粮输银。
若空言灾异，动摇人心，锦衣卫查办。
最后，他加了一句。
太子所行，朕知之，朕许之。
朱浪拿起旨意，看了一遍。
“够了。”
崇祯放下笔，整个人像是卸下一块重石。
“你最好真能把大明救回来。”
朱浪道：“不是最好，是必须。”
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同时抄本贴遍河南。
开封百姓看到“朕许之”三个字，彻底安心。
旧官绅最后一点借皇帝压太子的希望，被当场掐断。
骆养性趁势收网。
开封、洛阳、陈留三地，散布谣言的旧吏、书办、粮商、僧道、落魄生员被抓二百余人。
有收钱造谣者流放劳改营，有与闯军暗线勾连者斩。
有只是一时传话者，杖后送抗旱工地。
朱浪没有全杀，但是该杀的没有保留。
这一轮清洗后，河南抗旱再无大规模谣言。
第五十日傍晚，天边终于起了风。
老农们最先察觉，风里有湿气。
王老根站在田埂上，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