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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一脚破门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京城德胜门守军就听见北面传来密集的马蹄与脚步声。
城头守将举起千里镜，看见官道尽头军旗翻卷。
先是白杆兵，接着是东宫亲军，再是火枪队。
最后，是太子旗。
守将手中的千里镜差点掉下去。
“太子回来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大军回来了，太子大军回来了。”
城头一片慌乱，却只持续了片刻。
因为城下的军队没有攻城，也没有叫骂。
朱浪策马到德胜门前，张武上前高喊。
“监国太子北伐张家口，大胜归京。”
“开城门。”
城头守将不敢不开。
德胜门开启，朱浪没有进城后停留，而是直奔皇城。
他要赶在废储诏书宣出之前，把京都之内各方势力的春秋大梦砸醒。
京师早朝。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
虽然今日不是大朝常例，但是崇祯一道急诏，把能来的官员都召来了。
殿中气氛很是怪异，没人高声议论，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定国本。
崇祯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拟好的废储诏书。
黄绢上的字已经写完。
废黜太子朱慈烺监国之权，幽禁东宫，北伐诸事交三法司、兵部、户部会同复核。
这道诏书一旦宣出，太子此前建立的一切都会被重新翻过来。
成国公府案要复核，宗室捐输要复核，八大晋商案要复核。
军国银库也会被内阁重新接管。
周延儒站在百官前列，面色沉稳，但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想这么快，但是钱谦益陈演等人已经把火烧起来了。
崇祯也被伪造败报逼到了这一步。
周延儒知道，若太子真的败了，这道诏书就是稳定朝局。
若太子没败，那今日太和殿就是一个大坑，一个摔下去可能再也爬不起来的大坑。
钱谦益倒是站得笔直。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太子用刀砍出的规矩，压得士林不敢出声。
今日，只要废储诏书宣下，天下文章就能重新杀人。
崇祯低头看着诏书，莫名的，他的手也有些发紧。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他脑子里也莫名会浮现出一句话来。
若是太子没败，回来了怎么办？
王承恩站在殿侧，几次想开口，但都被崇祯看了回去。
终于，崇祯吸了一口气。
“诸卿。”
“太子北伐张家口，久无捷报，国本不可悬，朝局不可乱。”
“朕今日……”
话还没说完。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宫门守卫的喝止声。
再之后，是金属碰撞与木门受力的声音。
太和殿厚重殿门被外力撞开，两扇大门向内翻倒，重重砸在金砖地上。
晨光从门外灌入。
一道人影站在门口。
黄金锁子甲上还带着关外尘土，腰间佩刀没有解下，身后张武、秦良玉、骆养性、宋长庚等人依次站定。
再往后，是列队到广场边缘的东宫亲军和白杆兵。
火枪兵枪口朝天，但是刺刀已经装上。
朱浪到了，满朝文武一时失声。
崇祯看着门口的朱浪，手里的诏书落在御案边，又滑到地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度抬眼望去。
门前之人，确实是朱慈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太子败了，他以为太子被困在张家口城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太子战死的准备。
但是此刻，朱浪披甲站在太和殿门口。
不是败军之将，是凯旋之主。
朱浪迈步入殿，张武与秦良玉随行三步后停下。
骆养性抱着一箱账册进入殿中。
宋长庚带着两名匠师，抬着一片八旗甲样本和建奴箭头样本。
朱浪没有向百官行礼，也没有向崇祯跪下。
他一路走到殿中，低头看见地上的黄绢诏书。
他弯腰捡起，看了两行后，直接撕成两半。
黄绢落地，殿内有人吸气。
钱谦益立刻出列。
“太子殿下，圣旨岂容你损毁。”
朱浪看向他。
“孤还没问你，你就急着跳出来。”
钱谦益强撑着说道：“臣为国法发声，太子擅兵入宫，已是大罪。”
“今日满朝文武皆在，殿下若还顾念祖宗社稷，当立刻卸甲请罪。”
朱浪没有理他。
他走到御阶下，看向崇祯。
“父皇，儿臣在关外替大明杀国贼，挖银山，斩巡抚。”
“父皇在京城替儿臣写废储诏，这就是父皇的稳定朝局？”
崇祯一时说不出话。
他想骂逆子，但是他看见朱浪身后的秦良玉，看见骆养性抱着账册，看见殿外整齐列阵的军队，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延儒上前一步。
“太子殿下，张家口军情到底如何。”
朱浪看了他一眼。
“你想知道？”
周延儒拱手。
“满朝文武都想知道。”
朱浪抬手。
骆养性立刻打开木箱。
一摞摞账册被摆在殿中。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梁嘉宾等首恶已斩。”
“山西巡抚吴甡通敌受贿，已判凌迟，张家口八大晋商地下金库已开。”
“建奴制式甲胄三万六千套，刀枪弓盾五万余件，已封存样本。”
“暗账、密信、建奴回书、边防泄密路线，全在这里。”
殿中百官开始骚动，钱谦益的脸色终于撑不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不是勉强回京，而是把张家口打穿了。
崇祯震惊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范永斗死了。”
朱浪面无表情的点头。
“死了。”
“他临死前拿满清入关秘道换命，儿臣没要。”
“通敌者，没有交易资格！”
崇祯扶住御案，这句话让他险些站不稳。
他既震惊，又恐惧。
因为这说明太子不止赢了，还赢得比他想象得更彻底。
朱浪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刚才是要废孤？”
“现在孤回来了，废储诏书也被孤撕了。”
“接下来，孤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朱浪站在太和殿中央。
殿门洞开，晨光照进来，落在满地黄绢碎片上。
虽然满朝文武还跪的跪，站的站，但是无人敢再开口。
他们不知道朱浪要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太子回京的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伪造败报都成了笑话。
崇祯坐回龙椅，指节压着御案。
他想问张家口到底缴了多少银，但是朱浪没给他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