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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龙归大海
崇祯直奔主题。
“太子北上张家口，久无捷报，京师不可无主，朝局不可失控。”
“朕欲提前终止赌约，收回太子监国之权。”
“同时拟旨，废黜太子朱慈烺储位，幽于东宫，待张家口军情核实后再议罪。”
周延儒低头，没有立刻说话。
钱谦益抢先叩首。
“皇上圣明。”
“太子擅兵逼宫，坏祖制，乱朝纲，若再不收权，恐大明社稷更难安定。”
陈演也附和。
“臣以为，当先宣示天下，太子诸案交三法司复核。”
“成国公府、宗室捐输、晋商案，均需重审。”
崇祯听到“重审”两个字，手指一顿。
他不是傻子，一旦重审，那些被太子杀掉的人自然不能复活，但是被抄没的银子、田产、军权，就会被各方重新瓜分。
可是他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他现在需要这些人替他撑住局面。
周延儒终于开口。
“皇上，废储乃国本大事。”
“若无张家口确切败报，贸然下旨，恐将激起东宫亲军不满。”
周延儒话音未落，便被钱谦益打断。
“首辅何必替太子遮掩，太子软禁君父已是大逆。”
“北伐若胜，自有捷报，如今无报，便是大凶。”
崇祯沉着脸。
“拟旨。”
王承恩站在殿边，手指攥着拂尘。
他想阻止，但是他不能当着群臣抗旨。
一名中书舍人被召入殿。
黄绢铺开，笔尖蘸墨。
废储诏书的第一行，即将落下。
此刻，京城北面，德胜门外的官道上，第一队北伐军斥候已经出现在晨雾中。
居庸关南道。
北伐军主营刚用过早饭，探马就冲进了营门。
虽然营中军纪森严，但是这名探马一路未停，直奔中军大帐。
张武伸手拦住他。
“何事。”
探马翻身下马，气还没喘匀，就把密筒交出。
“京城急报，乾清宫召内阁入宫。”
“皇上准备提前终止赌约，拟旨废储。”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秦良玉、骆养性、韩万山、宋长庚都在，朱浪坐在主位，正在看沿途补给图。
他听完后，没有急。
只是伸手接过密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东林党与勋贵势力伪造前线败报，已递入宫中。
崇祯信以为真，文华殿已备黄绢，废储诏书正在拟。
朱浪把纸条放在桌上。
“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张武握住刀柄。
“殿下，末将带人先冲回去。”
骆养性皱眉。
“京城宫门有东宫亲军，但是皇上若真下诏，京中人心会乱。”
“内阁若配合废储，六部中不少人会立刻倒向旧党。”
“在京锦衣卫能压一时，压不了满城官员。”
秦良玉也看向朱浪。
“殿下，回京要快。”
朱浪看向地图，居庸关到京师，距离不算远。
正常行军要两日。
急行，一日一夜可到。
但是他要的不是单纯抵达，他要带着足够的兵，足够的银，足够的罪证，直接砸穿这场废储闹剧。
朱浪敲了敲地图。
“骆养性。”
“臣在。”
“在京锦衣卫能撑多久。”
骆养性立刻回道：“我已让赵启年提前返京，若只是宫门和乾清宫，可撑。”
“但若皇上亲自下旨，赵启年不能杀传旨太监，最多拖到午后。”
朱浪点头。
“那就午前到。”
帐内几人都抬头。
张武道：“殿下，午前到京城，除非现在立刻开拔，全军轻装急行。”
朱浪站起身。
“那就轻装，炮队十八门改六门随行，其余交给后队。”
“银车只带十辆，都是样子，账册罪证随孤。”
“东宫亲军三千、白杆兵两千、枪兵八百、京营骑步三千，组成先行军。”
“其余大军由韩万山督后队跟上。”
韩万山立刻开口。
“殿下，老臣可以随先行。”
朱浪看了他一眼。
“你坐轮车急行，会拖慢速度，后队需要人压住军纪，炮队和辎重也需要你。”
韩万山没有再争。
他知道朱浪不是看不起他，而是把最麻烦的活交给他。
“老臣领命。”
秦良玉直接起身。
“白杆兵可急行，老臣亲自领前军。”
宋长庚也抱拳。
“草民带一队匠师随行，若殿下要在京城展示火器，六门炮足够。”
朱浪嘴角一挑。
“那还等什么，走！”
命令下达后，整座军营像被刀切开一样，迅速分成两部。
先行军只带三日干粮，足够弹药和必要药材，每名兵卒额外发一两急行赏银。
不是战功赏，是脚程赏。
张武站在校场上喊话。
“太子殿下要回京，京里有人趁殿下北伐，想废储，想翻案，想把你们的饷银、抚恤、军牌全收回去。”
“愿意跟殿下回去的跟上，不愿意的留后队。”
没有人退。
枪兵赵二把火枪背紧，骂了一句。
“老子好不容易领到真饷，谁敢翻案，老子拿枪顶他脑门儿上。”
旁边刘黑子也点头。
“张家口银山是咱们打下来的，那些官老爷坐在京里想分，做梦。”
士气迅速被点燃。
秦良玉亲自压前军，她让白杆兵两侧护道，东宫亲军居中，燧发枪兵分成四队轮流行进。
疲兵上车，休息半个时辰再下。
马匹不是用来摆排场，而是用来轮换节力。
朱浪骑在最前，披黄金锁子甲，背后大旗写着“监国太子”。
沿途州县早已听过张家口的消息。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八大晋商被彻底掘尽，但是太子破城、斩巡抚、抄银库的传言已经传到官道两侧。
昌平知县出城迎接时，腿都在打颤。
他本来准备了酒席，哪知朱浪只丢下一句话。
“酒撤了，粮和水摆路边，按价付银。”
户部随军书吏立刻登记，白银当场给足。
百姓见军队不抢粮，反而按高价买粮，纷纷主动把水桶、饼子、草料送到路边。
虽然急行军速度极快，但是一路没有扰民。
朱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军队越快，越不能乱，乱了，就给京城那些人借口。
快而不乱，才是刀。
日头偏西时，先行军已经越过昌平。
夜里，队伍没有扎大营，只轮流休息。
系统面板不断刷新。
【先行军士气：100。】
【疲劳度：中。】
【军纪稳定：高。】
【京城废储风险：持续上升。】
【预计抵达德胜门：次日辰时前。】
朱浪看着最后一行，冷笑一声。
“辰时，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