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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最后的堡垒
第八座地下堡垒，在张家口西北的山谷深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明军旧堡，墙塌了大半，烽火台也断了一截。
门洞被乱石和泥土堵死，若不靠近，很难看出有人动过。
但是秦良玉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问题。
“这堡废得太整齐了。”
张武没听懂。
秦良玉走到残墙边，用枪杆拨开墙根的土，里面露出一段新夯过的黄泥。
“真废堡不会有人修墙根。”
“这里有人常年维护，只是不让外面看出来。”
朱浪也走到近前，看着被秦良玉拨开的墙根。
“范永斗把最后的东西放这里不奇怪，这里远离主城，靠近山道，若张家口失守，还能从山谷北侧走马道转移。”
骆养性立刻派锦衣卫四散查探。
不到半个时辰，张武带人从北侧回来。
“殿下，山谷后面有一条窄道，窄道尽头被乱石堵住，但是石缝里有车辙痕。”
“应当是以前出入的后路。”
朱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百姓挖掘队很快赶到，但是这一次，他们的进度很慢。
入口处的巨石不是普通碎石，而是用铁浆和石灰混过的封口。
镐头砸上去，只能砸出白印。
铁钎插进去，也难已撬动。
挖了一个时辰，只开出不到半尺。
几个矿工领队上前回报。
“殿下，这口子不是人力一两日能打开的，若是强挖，石头可能往里塌。”
朱浪没有责怪。
他看向宋长庚。
“火药准备好了么。”
宋长庚早有准备。
“殿下，此地我已经看过了，若用大药包炸，入口恐会塌，所以只能用小药包分段崩开。”
朱浪道：“每次药量要少，先碎外层，再清石，再炸下一层，你来定药量，工兵队上。”
宋长庚带工兵在封口处钻孔。
他们用铁钻和锤，一寸寸往里打，每个孔只塞少量火药。
外面用湿泥封住，防止炸力外泄。
百姓全都退到了百步之外，白杆兵在外围维持秩序。
朱浪则站在三十步外，看着工兵布药。
宋长庚最后检查了一遍。
“点火。”
引线燃起。
众人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声闷响从巨石内部传出。
没有碎石乱飞，但是封口处裂开了一道缝。
工兵迅速上前清石。
第二次爆破，第三次爆破，一直到第五次，巨石终于开始松动。
几十名亲军拉动绳索，将碎裂的石块一块块拖开。
一股封闭多年的气味从洞口涌出，不是前几座金库那种土石味和银锈味。
而是潮湿，血腥，皮革，火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武当场按刀。
“这里面不对。”
秦良玉也握紧白杆长枪。
“是军备库。”
骆养性让锦衣卫举盾上前。
“火把。”
火把伸入洞口，火苗晃了几下，没有立刻熄灭。
通风尚可。
但是洞口里很深，火光只能照出一段黑沉沉的斜坡，朱浪看着系统提示。
【内部空气：可进入。】
【陷阱：多处。】
【财富密度：极高。】
【军备密度：极高。】
【特殊物品：存在。】
“骆养性，白杆兵各出二十人，宋长庚跟上。”
“盾在前，枪在后，每走十步，验地。”
队伍进入洞口。
这条斜坡比范家银窖更宽，两侧石壁上有铜灯槽，地面铺着厚木板。
木板边缘有铁钉，说明这里常年走车。
走到三十步时，宋长庚停下。
“地板下是空的，从右侧贴墙走。”
锦衣卫用铁钩掀开木板，下面竟然是一排铁刺。
人若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串成血葫芦。
张武看见后低骂了一声。
“这些奸商真把这里当军堡用了。”
再往前是一道铁门，铁门上没有范家暗记，只有一道模糊的兽纹。
秦良玉看到兽纹后，皱了皱眉。
“这不是大明的样式。”
宋长庚用小药包炸开门轴。
铁门倒下时，里面的空间终于被火把照亮。
所有人都停住了。
前方不是一间银室，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军堡。
石柱撑着穹顶，两侧堆着银箱，中间却是一排排兵器架。
长刀、重斧、弓弩……
码得整整齐齐。
更深处还有木架，上面挂着成千上万套铠甲。
火光照上去，甲片泛着冷硬的光。
秦良玉快步上前，抓起一副甲仔细看了看。
她只看了几息，声音就沉了下来。
“不是明军甲。”
骆养性也拿起一顶盔，盔沿内侧刻着细小文字。
他不认得全部，但是认得其中几个建奴字样。
“殿下，这似乎是八旗军的制式。”
宋长庚又打开一口木箱，里面全是箭头。
箭头形制也不是大明边军常用。
朱浪走进地下军堡，系统面板展开。
【第八地下堡垒。】
【白银储量：极高。】
【黄金储量：高。】
【军备储量：极高。】
【八旗制式铠甲：三万六千套。】
【刀枪弓盾：五万余件。】
【建奴文字标记：存在。】
【用途推算：武装汉奸私兵，里应外合，接应清军南下。】
骆养性脸色难看。
他跪下拱手。
“殿下，这已经不是走私了，这是准备随时在关内武装一支汉奸大军。”
秦良玉把那副甲扔在地上。
“若京师有乱，这批甲一发出去，张家口、宣府、大同都能被他们撬开。”
张武也咬紧了牙关。
“范永斗死得轻了。”
朱浪看着满库甲兵，声音平稳。
“所以孤说，通敌者没有交易资格，他们不是要做买卖，他们是给大明挖坟。”
地下军堡里的铠甲被一架架抬到空地上。
三万六千套八旗样式铁甲，足够装备一支大军。
刀枪、盾牌、长弓、箭矢堆成一片。
白杆兵负责戒备，东宫亲军负责搬运，户部书吏负责登记。
每一套甲上若有建奴文字，都单独编号，每一箱箭头都封存取样。
骆养性知道这批东西的分量。
这不是单纯军械。
这是八大晋商和建奴之间最难抵赖的铁证。
但是对将领来说，这批铠甲也确实值钱。
张武拿起一副铁甲试了试。
“殿下，这甲不差，若是给京营换上，冲阵时能少死不少人。”
一名随行兵部官员也上前拱手。
“殿下，如今大明军械匮乏，边军甲胄破旧，这批甲虽是建奴制式，但是改一改，仍可充军用。”
“若全部入库，至少能装备数万兵卒。”
秦良玉没有立刻反对。
她久在战阵，知道甲胄对士卒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