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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水册定河南
残兵前队一乱，张武骑哨从东面压出。
他们不冲井台，而是绕到残兵后侧，专打想退的人。
韩万山的预备役从村口列盾，把逃民和残兵隔开。
真正的逃民被引到南面白旗道。
持刀者被当场按倒。
半刻钟后，这场抢井战结束。
残兵死伤七十余，俘一百一十人。
真正逃民三百多人被收容，井台无损。
抽水机只被砍了一刀，宋长庚派来的工匠半个时辰就修好。
朱浪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井台边点着火把，俘虏跪成几排。
村民则围着井台，不让外人靠近。
骆养性呈上审讯初报。
“主公，这些残兵听说河南到处有井，就想抢一口当山寨。”
“其中有六人参与过驱民攻城。”
朱浪道：“有血债的斩，普通残兵编入建设兵团重劳营。”
“逃民按白旗道规矩筛，青壮愿留下的，先护渠十日。”
命令一下，井边立刻执行。
六颗人头挂到井台外。
木牌写着。
【抢井杀民者，死。】
这块牌在第二天传遍尉氏北乡。
原本还担心新井保不住的百姓，终于稳了。
他们发现太子的井不仅能出水，还有兵守，还有法护。
这比祈雨坛可靠得多。
但是朱浪并没有满足，他站在井边，看着抽水机一下一下出水。
“单靠守不够，每十口井为一组，组内互相接应。”
“设烽烟、铜锣、骑哨点，井台旁建水泥小堡，要能放十名兵、两架短铳、三日粮。”
宋长庚立刻记下。
“主公，这是井堡？”
朱浪点头。
“对。”
“粮仓有仓城，水井也该有井堡。”
高名衡听明白了。
“这样不只是防贼，还能在旱灾里管水，以后即便不是大旱，也能用。”
倪元璐当夜便拟出《河南水册暂行令》。
水不归豪绅，不归寺观，不归单户，井、渠、塘、提水站，全部登记。
村甲管用，军政署管册，军法署管罪。
此令一出，旧水霸彻底崩了。
过去有些村里的强户靠占井逼佃户低头，如今井入公册，他们失去了一半的命根子。
有人不服，骆养性很快送上名单。
朱浪只给一句话。
“趁旱夺水者，比夺田更恶，先杀一批。”
水册令推行第三日，洛阳西南出了大案。
一座寺观占着山脚泉眼多年。
周围五村百姓用水，都要给寺里交香火钱。
旱灾后，寺中僧人封泉，只给出高价水票。
有百姓夜里去偷水，被寺丁打断了两根肋骨。
洛阳户田署上报后，骆养性派人查，很快便查出寺观背后还有旧豪绅入股。
所谓香火钱，七成进了豪绅的私账。
朱浪没有亲自去，只派苏京、许七和一队东宫亲军前往。
苏京到山门时，寺中还敲钟聚众，口称官府灭佛。
但是山下五村百姓已经围住路口。
他们不喊灭佛，他们只喊要水。
苏京当场开册审理。
泉眼位置、历年水票、香火账、被打百姓伤证，一项项摆出。
僧首还想狡辩。
许七从后院地窖搜出三十多箱银子和豪绅分账册。
事情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寺丁行凶者斩，僧首流放劳改营。
涉案豪绅抄家。
泉眼由五村共管，军政署立水牌，寺庙保留佛殿，但不许再管水。
这案子贴到洛阳城门时，百姓看得很明白。
太子不是要砸神佛，太子是要把水从人手里夺回来。
水册令推行的阻力由此小了大半。
各县开始主动登记旧井、暗泉、废渠、私塘。
有些村民甚至把祖辈知道的暗沟都画出来，交给民工署换工分。
民工署把这些信息并入水册，高名衡再根据地下水图和旧河道册，重新划分灌溉区。
河南第一次有了成体系的水网底册。
虽然它还很粗，但是已经能用。
与此同时，抗旱器械也在继续升级。
宋长庚把第一版抽水机的问题一一改掉。
木架加斜撑，齿轮改硬木包铁，竹管接口加麻油密封。
手动抽水机加脚踏杆，妇人也能轮换踩动。
畜力抽水机加可拆轮轴，坏了能在村里修。
军器署还编了一本《抽水机村用册》。
字少，图多，上面画着如何上油，如何换绳，如何清管，如何防冻裂。
粮种署的小吏带着册子下村讲解，每村至少讲三遍。
讲完后要抽问水长和两名妇人。
答不上来就继续讲。
朱浪听到这条汇报，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机器下村，不会用就是废铁，以后每种新器，都要有图册。”
“识字少的就画图，听不懂的就演示。”
这句话很快成为军器署新规。
此刻，崇祯也开始看水册。
他原本只看总数。
后来发现朱浪每日都会问到具体村、具体井、具体水量。
于是他也被迫看细项。
王承恩给他念到半夜。
“陈留东四村，井二，井堡一，抽水机三，护井民兵二十。”
“尉氏南七村，井一，旧塘半满，水泥渠一里二分。”
“洛阳泉眼案结，五村共管。”
崇祯揉了揉额角。
“朕以前怎么没见过这样的册子。”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以前地方也不会这么报呐。”
崇祯没有反驳。
他知道以前地方报的是祥瑞、灾情、请求、推诿。
朱浪要的却是能不能活。
到第十八日，河南抗旱进入第二阶段。
最早一批干卷的苗缓了过来。
土豆田保住了大部分，粟麦仍有损失，但是不再是绝收。
系统面板刷新。
【河南抗旱进度：68%。】
【重点粮田保苗率：81%。】
【水册体系建立。】
【民间恐慌大幅下降。】
【国运值+30。】
【当前国运值：409。】
朱浪没有把这当成胜利。
因为高名衡带来了更麻烦的消息。
“殿下，若再二十日无雨，浅井会下降。”
“黄河提水还能撑，但是远离河道的山前田会再吃紧。”
倪元璐也道：“抗旱工粮消耗太大，何家等囤粮虽抄了一批，但是若一直无雨，粮还会压回来。”
朱浪看向河南地图。
开封、洛阳是核心，但是河南不是只有这两地。
若抗旱只能保核心，外围百姓一样会流散。
他沉思了片刻。
“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