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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真饷动军心
宋长庚还没说话，旁边东宫校尉直接把太子令牌按到他面前。
“从今日起，军器局军管。”
那主事还想讲祖制，校尉拔出半寸刀。
“讲完了吗？”
主事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正在登记钢料的锦衣卫，立刻闭嘴。
此刻，宋长庚终于明白，朱浪给他的不是一个官名，而是一把开路的刀。
没有这把刀，他在工部那些人面前，还是一个会打铁的匠。
有了这把刀，他能让整个军器局按图纸运转。
夜色降下时，军器局外依旧亮如白昼。
炉火映着工匠的汗，也映着一箱箱刚装好的纸包定装药。
赵铁锁拿着清单进来。
“总匠，今日新登记愿随迁匠户八百七十三户，家眷两千九百余。”
“愿留者一百四十户，多是老人。”
宋长庚点头。
“愿留的不逼他们，禀报太子，留一些银钱，但是图纸、模具、熟练人手，都要带走。”
赵铁锁压低声音道：“有几名旧吏想把火门簧片模具藏起来，被锦衣卫拿了。”
宋长庚看向炉口，片刻后说道：“送东宫，殿下说过，敢动一图一模，就是动大明的命。”
东宫正殿内，朱浪很快收到军器局的第一份回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军器局迁移意愿：快速上升。】
【可用熟练工匠：一千二百六十三。】
【十日内预计新增燧发枪：二千一百至二千六百杆。】
【纸包定装药预计：二十万发以上。】
朱浪把纸条放下。
虽然数字还不算大，但是火已经点起来了。
他抬头看向骆养性。
“军器局这条线，给我看好了，谁敢伸手，直接剁了。”
骆养性神情凝重。
“臣明白。”
朱浪又看向地图上的京营营盘。
“工匠动了，兵也该动了。”
第二日一早，韩万山坐着轮车进了京营。
虽然他断了一条腿，但是京营老卒看见他，反而比看见那些骑高头马的将官更让人信服。
因为他们知道，韩万山是真从死人堆里回来的。
京营校场上，数千兵卒被召集起来。
韩万山让东宫亲军把银箱抬到校场中央，一口口箱子打开，白银摆在日头下。
紧接着，户部书吏、东宫亲军、锦衣卫三方摆桌。
随后，韩万山抬手压下声音。
“太子殿下有令，愿随南下者，补发欠饷，家眷同行，路上供粮。”
“到了河南，能打的入新军，能种地的分田，伤残老兵进教习营或后营。”
“不愿走的，发清欠饷后自行留京。”
“但是留京之后，旧营旧将如何待你们，太子不管。”
这话说完，校场安静了。
韩万山没有逼他们，因为他清楚，逼出来的兵没用。
但是银子摆在眼前，活路也摆在眼前，那就不同了。
一个年轻兵卒站出来。
“韩爷，俺家在南城，娘和媳妇都快断粮了，能带？”
韩万山答：“能。”
“孩子能带？”
“能。”
“俺弟没入军籍，但是会赶车。”
“编辎重营。”
那兵卒二话不说，直接跪下按手印。
“俺跟太子走。”
紧接着，更多人站了出来。
他们不是被口号打动的，他们是被补欠饷，粮食，家眷同行和分田打动。
旧体制用军籍困住他们，却不给饭。
朱浪直接给饭、给银、给路。
兵卒知道该选谁。
校场边，一个京营旧参将脸色发白。
他看着那些兵一个个按手印，终于忍不住上前。
“韩万山，你这是挖京营的根。”
韩万山抬头看他。
“你哪位？”
那参将怒道：“本将乃神枢营参将顾承德。”
韩万山看向旁边锦衣卫，锦衣卫校尉立刻递上薄册。
“顾承德，神枢营参将，名下空额三百二十七，克扣饷银一万九千两，另与成国公府旧账有关。”
顾承德脸色发青，转身就想走。
但是东宫亲军已经堵住他，韩万山没有起身，只抬了抬手。
“拿下，太子不来找你，你自己反倒凑上来找死，上次炮轰成国公府没砍了你，你自己出来找砍。”
顾承德大喊道：“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动我？”
韩万山答得很快。
“太子殿下说了，吃兵血的，都不是人。”
“拖下去。”
顾承德被按在地上时，校场上的兵卒没有一个替他说话，甚至有人朝他吐了一口。
因为很多人的饷，就是被这种人吃掉的。
中午之前，京营报名随迁兵卒已经超过五千。
到傍晚，数字到了八千。
其中能直接编入战兵的有四千余。
其余有老弱，有伤残，有随军家眷，有能赶车、修械、养马的人。
韩万山不嫌杂，朱浪要的是军政集团，不是一支单薄的军队。
会打仗的人要带，会修车、会做饭、会养马、会缝甲的人也要带。
这些人能让一支军队走得更远。
晚间，韩万山把名册送到东宫。
朱浪翻得很快。
系统面板同时刷新。
【京营旧部流失至东宫：加速。】
【可整编战兵：四千六百。】
【可用后勤人口：一万二千余。】
【旧京营控制力：下降。】
【底层军心归附：上升。】
朱浪把名册合上。
“欠饷全部发完了？”
韩万山道：“愿走的发了，不愿走的也发了，但是不愿走的少。”
朱浪点头。
“正常。”
“旧营给不了饭，祖制给不了命。”
韩万山咧嘴一笑。
“有几个旧将想闹，已经被骆大人的人带走了。”
骆养性站在旁边，语气平稳。
“殿下，京营旧将背后，多牵着勋贵和兵部。”
“若继续查，能抄一批。”
朱浪看向他。
“那就查。”
“十日搬迁，银子不怕多，血也不怕见。”
骆养性拱手。
“臣领命。”
此刻，朱浪打开系统地图。
京城上方，一片代表底层民心的光点正在快速向东宫方向聚拢。
军器局，京营，户部新粮仓。
这些点像线一样连起来。
虽然朝堂上的旧人还在咬牙，但是他们的根已经开始松了。
朱浪很清楚，权力不只是圣旨，也不只是官印。
权力是能发饷，能给饭，能护家眷，能杀克扣者。
谁能做到这些，谁就能带走人。
简而言之，民心胜过天，人民……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