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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三日换人心
三日后，京城底层已经知道一件事。
太子要走。
而跟着太子走的人有饭吃，有银拿。
跟着太子走，官吏也不敢随便打人。
于是人心开始流动。
先是匠户，再是京营兵，再是车夫、脚夫、医工、账吏、小吏、贫民。
旧体制用了两百多年拴住他们。
但是朱浪只用了三日，用真金白银和活命承诺，用真心把锁砸开了。
第三日清晨，京城的变化已经压不住了。
虽然城门还封着，但是城里的消息比风还快。
军器局匠户领了安家银，京营兵领了欠饷，愿随迁的家眷能进后营登记。
伤残老兵不再被扔出军籍，而是编入教习营。
这些事一件件传开后，京城底层百姓开始主动往东宫设的登记点聚。
最先来的是车夫。
他们常年给官府和商号赶车，最知道路上有没有活路。
一个姓马的车头带着三十多辆大车来报名。
“殿下要南下，总得有人赶车。”
登记官问：“你们要什么？”
马车头答：“给饭，给草料，不拖工钱。”
登记官低头写下。
“每车每日银三分，草料另计，护送到开封后可入官车营。”
马车头愣住。
“也写进册子？”
登记官把册子推给他看。
“写进册子，东宫封印。”
马车头当场按手印。
紧接着，脚夫也来了。
他们扛箱子，推车，搭棚，搬粮。
过去衙门征他们，常常不给银，但是这次东宫不白用。
谁搬一日，记一日。
谁随迁，给路银。
谁家断粮，先领三日口粮。
这套办法没有花哨，但是足够实在。
他们小老百姓，不就是想把日子过好么。
东市粥棚旁，一个老妇拉着孙子排队。
她原本只是来领粥，听说太子要去河南，便问旁边书吏。
“老婆子能跟吗？”
书吏看她年纪大，刚想劝她留下。
旁边东宫亲军却按规矩答道：“有家眷随军名册，老人可随户登记。”
老妇再问：“到了那边，有地吗？”
亲军道：“殿下说了，能种的分地，不能种的进安置坊。”
老妇听完，直接把孙子往前推。
“那我走。”
“我在京城讨饭也是死，路上死也是死。”
“但是孩子跟着太子，兴许能活。”
这句话很快被旁人听见，于是更多饥民开始登记。
倪元璐收到消息后，快步赶到东宫。
他把最新名册放在朱浪案上。
“殿下，主动报名随迁的百姓已经超过两万，其中有匠户家眷，京营家眷，车夫脚夫，还有一些小吏家属。”
“若继续放开，人数恐怕只会更多。”
骆养性皱眉道：“人多不是好事？”
倪元璐说出来自己的担心。
“可若无粮无序，路上很容易出乱子啊，骆大人。”
秦良玉也点头。
“不错，百姓不是兵，走得慢，病患多，孩子也多。”
“若有人混入暗线，半路放火造谣，风险不小。”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民心流向：东宫。】
【潜在随迁人口：十万以上。】
【风险：粮草消耗、疫病、秩序崩坏、旧党煽动。】
【机会：新政根基、河南开局人口、兵源、工匠补充。】
朱浪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是善人，这些人在他眼中，是人口，是劳力，是兵源，更是未来税基。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让他们死在路上。
朱浪抬手点在地图上。
“按军法管。”
“从今日起，所有随迁百姓按十户为甲，十甲为队，十队为营。”
“每营设一名东宫小吏，两名老兵，三名青壮队正。”
“粮食按户发，不许私抢，若有病患的单列，太医院医官带徒弟巡查。”
“孤不养乱民，孤要带走能建城、种地、打仗的人。”
倪元璐立刻记录。
“臣明白。”
朱浪又道：“青壮全部登记，愿受训的，发木枪，路上随老兵练队列。”
“能守规矩的，到河南后优先分田地。闹事抢粮，欺负妇孺者，斩。”
骆养性道：“殿下，若百姓太多，粮草压力会很大。”
朱浪看向系统空间，那里有张家口缴获的粮，有军国银，还有十万斤土豆种子。
银可以买粮，种子可以种粮。
但是在到河南之前，必须先撑住。
“沿途州县按市价买粮，谁敢闭仓不卖的，查其账册。”
“若为豪绅囤粮，直接开仓，给银封账。若敢借机哄抬粮价，抄家。”
倪元璐听到这里，知道接下来沿途官绅会被太子压到喘不过气。
但是他没有劝，因为若不这么办，十万人就是吃，也能吃垮队伍。
此刻，赵启年进殿。
“殿下，京中有流言，说太子要把百姓带去河南送死。”
“还有人说南下之后，妇孺会被充作军奴。”
朱浪两眼一凝。
“谁传的？”
赵启年回道：“线头指向钱谦益旧党和几家勋贵外宅。”
朱浪直接道：“拿人。”
“传谣者抓到后，押到粥棚前审。”
“问出来的直接抄家，我正愁没理由办他们呢。”
赵启年拱手离去。
当天傍晚，南城粥棚前，三个传谣书生和两个勋贵府管事被押上木台。
锦衣卫当场展示了银票和纸条。
纸条上写着要在粥棚、军器局、京营家眷营散布流言。
百姓看着纸条，又看着那几个衣着整齐的人，顿时骂声一片。
朱浪没有亲自来，但是他的命令到了。
传谣书生杖毙两个，留一个送诏狱深挖。
勋贵府管事斩首，涉案府邸连夜查封。
这一刀下去，京城流言少了一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是来和他们讲嘴皮子的。
第三日夜，东宫灯火未灭。
各处名册堆成小山，倪元璐累得声音发哑，却依旧在核对人数。
在京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有奔头。
其余线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骆养性的人忙着抓暗线，秦良玉部在看随迁队伍编组，韩万山一行则盯着京营兵筛选。
宋长庚则送来了第一批新赶制燧发枪。
朱浪站在院中，看着一箱箱枪被抬进来。
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三日内底层归附成效：极高。】
【旧体制控制力：快速下降。】
【东宫军政集团雏形：形成。】
朱浪合上面板。
三日。
只用了三日，银子、粮食、军法、抚恤、安家承诺。
这些最简单的东西，把旧朝廷讲了两百年的忠义和祖制打穿了。
人心正在改道，而水一旦改道，就不会轻易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