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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很安静，落针可闻，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沈昭玆靠在床头，满脸疲惫，她掀起眼眸，目光落在门口。
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门口。
温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陆璟渊靠在墙上，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还是三天前那件，领口敞开着，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看到门打开，他猛地直起身。
温岚侧身让开。
“她让你进去。”
陆璟渊的喉结动了动，眼神暗了下来。
他走进病房，温岚看了两人一眼，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昭玆看着他。
他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璟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眶微红。
他差点就失去她了，那种钻心之痛，他永远都没有体会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沈昭玆打破了沉默。
“早就知道孩子了，是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眼眸里也很沉静。
陆璟渊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着。
沈昭玆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许志强说，是你命令他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陆璟渊的眉头猛地皱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色。
“你相信了？”男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昭玆摇了摇头。
“我不相信。”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昭玆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自己，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不安的心跳。
“就快结束了。”
陆璟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一切，就快结束了，昭昭，等我。”
沈昭玆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眶有些发酸，沈昭兹低下头，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把他推开。
陆璟渊愣住了。
沈昭玆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从结婚那天起，我就在等。”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等了六年。”
陆璟渊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陆璟渊，你和我结婚，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昭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真的只是看中我的能力？”
陆璟渊沉默。
沈昭玆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他在瞒着她什么。
只是以前她不愿意去想，她怕问了，那个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梦，就会碎掉。
可现在，梦早就碎了，现实就是这样让人心碎。
“你出去吧。”
她躺下，背对着他。
陆璟渊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昭昭……”
“我说，出去。”
陆璟渊沉默了几秒，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再等等。”他的声音很低，“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我会告诉你一切。”
沈昭玆没回应，将头缩进被子里。
陆璟渊站在那里，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心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他转身走回床边，拉起被子，轻轻给她盖好，动作小心温柔，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我不会再有孩子了。”
陆璟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不会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昭昭，不会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有。”
沈昭玆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让陆璟渊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开门出去了。
……
晚上。
温岚拎着保温桶，走到病房门口。
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岚岚！”
温岚回头，看到徐若羽跑过来，身后跟着顾西决。
“你们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们怎么来了？”
徐若羽喘着气，“昭昭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她看了一眼病房门，眼眶瞬间红了，“她怎么样了？”
温岚叹了口气。
“醒了，但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进去看看她吧，但是别提那些事。”
徐若羽点点头，推开门，病房里，沈昭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若羽？顾总？”
徐若羽几步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昭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脸颊，心疼得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顾西决刚从海市出差回来就跟我说你出事了，我连夜就往这边赶！”
沈昭玆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没事了。”
她轻轻拍了拍徐若羽的手，“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
徐若羽哭得更凶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白得跟纸一样！你……”
她说不下去了，握着沈昭玆的手，眼泪止不住一样。
顾西决走过来，站在床边，皱着眉看着沈昭玆。
“难怪你那天说要出国，后来却没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心疼，“原来是出了这种事。”
沈昭玆垂下眼，没有说话。
顾西决沉默了几秒，问，“心里怎么想的？还要出国吗？”
沈昭玆抬起头，呼出一口气。
“去。”
她的声音很坚定，“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出国的。”
温岚却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陆璟渊呢？”
她有些于心不忍地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他了吗？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这几天他……”
“岚岚。”
沈昭玆打断她，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我们回不去了。”
温岚知道，她是彻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