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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雪松，你什么意思？董白不是早就走了吗？你问我，我问谁去？”
毕竟是饱经沧桑的老太太，这点反应她还是有的。
她更是激愤起来：“雪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和婉儿去领结婚证，我等着你俩回来吃饭，我做了什么？你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的奶奶！”
黎婉赶忙上前解劝：“奶奶，您别动气，董白不见了，雪松他是着急啊。”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问黎婉：“董白不见了，他着什么急？你们不是去领结婚证了吗？怎么又扯到董白身上了？那个董白不是早就主动离开了吗？婉儿，我问你，结婚证究竟领了没？拿出来我看？”
黎婉瞧瞧林雪松，自然是没有什么结婚证能拿出来。
林老太太一下子哭起来：“好啊，你们闹了半天，又是合起伙来哄我啊。”
林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悲悲戚戚，又开是诉说她的辛酸史。
见林老太太这态度，林雪松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一开始，他几乎笃定是林老太太做的，但现在，在林老太太的哭泣中，他又不能确定了。
他对黎婉说：“帮我照顾好奶奶。”说完转身就走。
“雪松，你要干什么去？”
“董白怀着我的孩子失踪了，我要去找她。”林雪松有意说出了这样的关键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花厅。
“站住！”林老太太厉喝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
林雪松转过身来：“有，但我也有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要去找她。”
“如果你一辈子找不到她呢？”林老太太含着眼泪问。
林雪松心一沉，转过脸来，眼神凄凉地望着林老太太，冷声说：“一天找不到我找一天，一辈子找不到，我找一辈子！”
他再不能妥协了。
他再妥协，董白就不仅仅是离开他，而是会有生命危险。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想到办法让林老太太接受董白。
林老太太开始颤抖：“雪松，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连奶奶都不管了吗？”
“你现在身边有伺候你的人，我是放心的。而董白，怀着孩子，现在却下落不明，我担心她。”
“哎哟，我死了！”林老太太向后仰倒。
张大妈连忙惊呼：“老太太！老太太！”
黎婉也惊呼：“奶奶！奶奶！”
林雪松快走的步子停顿下来，屋子里的呼唤声牵扯着他的心，他快步返回，却看到黎婉一边哭喊呼唤林老太太，一边给他使眼色。
立刻，他明白了。
他冲黎婉点点头，转身决然而去。
见林雪松走了，张妈赶紧在林老太太耳边低声汇报：“老太太，大少真的走了。”
原本双眼紧闭的林老太太忽然就睁开了眼，她恼怒地瞪着在一边哭喊的黎婉：“为什么不拦着他？”
“奶奶，您这样了，他都没留下，我能拦得下他？”黎婉笑了笑说，她对林老太太的做法很不满意。
林老太太问张妈：“他真走了？”
张妈低着头说：“真走了。”
林老太太呆呆地坐着，望着门口，久久地不说话。
一大桌子的菜，早已凉了。
林老太太感觉嘴里有些发苦。
她对张妈和黎婉说：“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黎婉站了起来。
张妈却很担心地说：“老太太……”
她怕林老太太想不开。
林老太太制止张妈说下去：“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不可能想不开的，他要走就让他走吧，我就当没这个孙子，我已经失去了丈夫，儿子，还有什么能让我想不开的呢？”
黎婉和张妈走后，林老太太也站起身。
她步态蹒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她走出了花厅，向养心苑走去。
虽是冬季，养心苑上房的中堂前的供桌上，摆着无数的时鲜水果。
林老太太走近供桌，伸手拉了一下中堂前悬挂的寿星图，轻轻一声响，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门，门后面是一个通道。
林老太太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门。
林老太太拿钥匙打开了门。
室内，到处烛光闪闪，是数也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林老太太望着这些珠宝，忽然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里就涌出了眼泪。
她喃喃地说：“横财伤主啊，横财伤主啊，五十年前，我要是有现在这样明白就好了……什么都是空的，空的……”
在珠宝的光辉中，林老太太眼中的光芒愈来愈暗。
她想起了离她而去的丈夫，儿子，眼中又有了些许的光亮。
“是我害了你们啊……”
又想到刚刚离开她的林雪松，林老太太更是心酸难耐，放声悲哭：“雪松，奶奶在这个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了……”
*
夜深沉。
林雪松动用一切关系找董白，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几乎是疯了。
无边无际的后悔将他淹没。
他后悔不该对林老太太抱希望，不该奢望林老太太会接受董白。
杨雨迟也出院了，她坐在轮椅上，由钟远推着。
“着急没用，你好歹吃点东西啊。”杨雨迟劝林雪松。
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是杨雨迟亲自做的。
“雪松，吃点吧，吃饱了大家再想办法。”钟远也劝慰。
万雅轩也劝：“是啊，林大哥，你可不能倒下去。”
冷峥说：“你放心，董白吉人天相，一定没事。”
在大家热情的劝说下，林雪松终于端起了碗。
他呼呼啦啦，几乎连半分钟都没用到，就将一大碗面吃完。
几个人惊愕地望着林雪松嚼也没嚼地将面条全部咽完。
特别是杨雨迟，她不满地嘀咕：“早知道你这么个吃法，我不用揉面揉那么久了。”
林雪松却完全听不到杨雨迟说了什么。
电话一个一个地打进来，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董白。
车站。
机场。
甚至，所有路口的监控他都派人查了，就是找不到董白的任何影踪。
董白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了踪影。
他甚至已经派人查了老鬼，得到消息，董白并没有在老鬼那儿。
董白，你在哪儿？
林雪松的心口一阵一阵的痛。
杨雨迟小小心心地开口了：“我想，董白的失踪，应该和老太太有关。”
她刚说罢，林雪松就紧紧地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