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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县屠城？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她做的！”本来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红衣女子一下坐了起来，瞪着眼睛替黎岸维护, “她那样天天把道义挂在嘴边的呆子, 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明白事来！”
阿郃忍住了给自己的主子翻白眼的冲动，一时还真的分不清夜曦和是在夸黎岸还是在讽刺她。
“下命令的不一定是黎王爷, 但是靖军的确也屠了两千正人，这是假不了的事，后人议论起来此事为只能认为是王爷所为了。”
“这倒是, 这顶帽子必然要扣在她头上了，虽说她不怎么看重这些闲言碎语，不过这么一个无妄之罪也的确太冤枉了。”夜曦和摸着下巴思索着，“而且这呆子如果知道此事必然也会有所反应，她那性子必然不会轻易罢休，但最终也还是会自己去扛罪善终，阿郃，你赶快派人去打探一下最新消息, 然后迅速来回我！”
“是，舵主。还有一事，您何时出发，不怕误了和公孙姑娘的事么？”
“我急什么，急得该是她才对。”夜曦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过她应该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舵主, 这件事如果您谈不妥还打算怎么办？”
“谈不妥就只有用硬的了, 公孙芷末这丫头一直崇拜黎岸, 心性和她一样是个认死理的，如果她不愿意那谁也说不通，不来强的怎么办？”
“只是公孙姑娘毕竟身份特殊，您确定要对她用手段？”阿郃有些意外地追问起来，但是夜曦和并未在意。
“我也不愿做这个恶人，只是我别无选择，不过她毕竟是公孙芷末，我不会伤她分毫的。”夜曦和的精神不是很好，说了这几句话就有些倦色，阿郃看她脸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
“舵主，您的身体没事吧，百里先生……”
夜曦和猛地抬头，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你都听到了什么？”
“没，没有……我只看到了百里先生，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您的身体来的。”
“你和百里祖仁很熟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阿郃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答。夜曦和紧紧盯着他许久，最终突然笑了下，缓下了凌厉的气势。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或多或少知道什么也不奇怪，有些东西告诉你也无妨。”
阿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舵主，往生蛊您是不是已经在解了。”
“嗯，之前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必须从长老处得到子蛊来缓解蛊毒，如今师父多年已经有了成效，我如今已经可以凭借药物来暂时摆脱控制了，只是会有些不适。”夜曦和说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无大碍。
“是七眠花？”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夜曦和瞥了他一眼，阿郃低下了头，夜曦和也没有深究，“不是，七眠花太过罕见，师父说还未确定方法不可乱来。只是我如今等不得了，不得不冒险行事，若实在没有办法之时，也许这药物能续些时日。”
“等不得什么？”阿郃又追问起来，夜曦和沉默地盯着他良久，缓缓开口：“等不得再受人牵制与她为敌。那些老家伙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摸清了我的脉门，我若是我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就会把她推开，但如果不听，我便会被他们名正言顺地羁押，用蛊毒让我乖乖就范。”
“可是他们不忌惮血契么？”
“难道你以为这么多年只有师父和我在抢时间么？我与黎岸的事也不是这一两年了，但他们选择在此时动手，应该是到了他们认为合适的时机，若我猜的不错，如今的玄衣府已不同于曾经那个只有腌臜手段的江湖组织了，他们还摸到了这百年来复国最关键的钥匙，那就是西郑。如果我猜的不错，此次战争背后，无论是靖朝朝堂内部还是郑国，都有玄衣府的推动，包括向公孙芷末示好这一步棋，他们想做的就是以郑国为踏板，借助公孙氏在两国的特殊身份来实现复国大业。”
阿郃脸色凝重，仔细琢磨着夜曦和话里的意思，忍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舵主，你是为了和黎王爷在一起才不得不和简容熙还有黎岿的死沾上关系，可这些事梗在你和黎王爷之间是已经发生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就是摆脱了玄衣府，你们两人也回不去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和那些老家伙摊牌，他们还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可是简容熙的事在我意料之外，黎岿的事也非我所能完全左右，其中利弊我和他说的明白，这也是他的选择。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她忘不了，我也不会忘，但只要她给我机会，我可以和她一起解决这一切。与其去忧心她的态度，我必须要先能站在她身边，才能让她来审判。”夜曦和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阿郃看得清楚，也听得明白：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只是为了能站在那人身边。
值得么？
阿郃无声叹口气，终是没有问出这句毫无意义的话。
公孙芷末的人生充满了跌宕，她体会过锦衣玉食却小心翼翼的日子，也体会过受人尊敬却漂泊异乡的生活，在种种不可预测的境遇下，她的心性也慢慢得到了磨练，大多数时候她都可以做到从容淡然，对于得失她很看的开，鲜少有妒恨之心，只是她也不知为何，当面对夜曦和时，她心中会蔓延出几乎疯狂的妒忌。
为什么，为什么黎岸会和与她为敌甚至有杀父之仇的女人在一起！
公孙芷末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爱恨得失她并非看不开，只是她实在不明白哪怕曾经面对如秦思夷那样的人物都未曾动心的黎岸，为何会执着于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只是因为她是叶棠，是那个一早就陪在她身边的叶棠么！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很嫉妒夜曦和，嫉妒她是陪在她身边的人，嫉妒她可以得到那个自己从开始就不可能得到的身份。
“末儿，别来无恙。”
公孙芷末强迫自己维持着镇静之色，而夜曦和这声轻描淡写的寒暄如一把钝刀割在心头，虽不见血却是淋漓的痛意。
“夜舵主，我们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公孙姑娘至于和我这般生疏嘛，你是黎岸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夜舵主岁说笑了，玄衣府的高枝芷末可不敢攀。”
夜曦和又笑了笑，虽然知道公孙芷末喜欢黎岸，但她对公孙芷末却没有很大的敌意。究其原因她也说不明白，也许是她太明白黎岸对公孙芷末的态度，她们的亲情从一开始就逾越了那道线，黎岸对她的关爱越多，其实就越是把她推远。
“公孙姑娘的九魂之术了得，乃是琴宗嫡传吧。”夜曦和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待只剩两人时终于问出了目的。
“你知道琴宗！”
公孙芷末面色大变，她在一开始拜师时候柳稹就跟她说过琴宗，但是当时柳稹似是有许多顾忌没有多说，只说让她牢记本心远离事端。但是在她学成之前，柳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甚至对教她九魂一事也有些后悔，后来柳稹离开之前告诉她，九魂之术本该泯灭，只是如今她已习得便是缘分，此后再不要轻易收徒，更是要远遁江湖，不可轻信他人。公孙芷末牢记师父的话，她也不觉得自己会和江湖有什么瓜葛，哪怕是之后被公孙家的人找到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不觉得虚无缥缈的所谓江湖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她所为之事，也只关乎国家。可是如今夜曦和既然问了，那显然夜曦和已经知晓了她的事。
江湖，是啊，玄衣府是江湖人啊。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可见他们的身影，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公孙芷末想通了其中缘由，突然起了怒气：“我不知道为何她会这么信任你，但是你别妄想利用我来达成你们的目的！”
“末儿你误会了，我可没什么目的。”夜曦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对你那好哥哥可是死心塌地的，你可别错怪我，我就是有什么目的也一定是为了她的。”
“你若真为了她，此时就不该偷偷摸摸地在这里出现，我知道你们玄衣府是此次战争的幕后推手，我不知道你们想支持郑国还是靖国，但是我知道你绝不是为了她，你如果为了她，你就知道她此时为了这场战争付出了什么！”公孙芷末的眼眶募地红了，“她为了大局，为了弥补不是她的过失，亲自下令责罚自己四十军棍，她是为了这天下大义，但你却永远只看得到自己的私利！夜曦和，你凭什么配上她！”
“什么四十军棍？”夜曦和一时有些不知所然，但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心里一瞬又是担心又是恼怒，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呆子！”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为了秦姐姐被黎王爷行家法，我眼睁睁看着她隐忍地承担下一切，那个时候我就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夜曦和，你如果是叶棠，你就更会明白她，你就不该再做出这么多置她于不顾，与她背道而驰的事！”
“我是知道如何做是顺从她的意思，但是我有我选择的权力，我为什么要去迁就她而放弃我，公孙芷末，你以为的那种卑微的喜欢从来就与我不一样！”夜曦和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她带着挑衅和轻蔑的笑容看着公孙芷末眼前红着眼圈仍要竭力维护那个得不到的人。
“所以，她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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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儿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
但夜曦和的喜欢从来就不是迁就
这是两人的性格决定的，也就决定了她们在感情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