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黎岸日夜兼程率领踏云骑行, 至京郊时也是三日之后了。往日的京郊虽然不比城内繁华却也是商贾往来络绎不绝, 如今却是一派凄凉之色, 沿路还可见杂乱的马蹄和脚印。
黎岸勒住缰绳，眺目远方, 将这片凄凉尽数纳入眼底。这种战争带来的萧瑟感她再熟悉不过，无论是蜀地，北境还是长安, 自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至今，她已经见过太多的战争了，也许一开始她的心中是怀着对家国的热忱而提枪上马, 但是久而久之，她对于战争只感觉到了疲倦。
古往今来, 一切争斗, 不过都是为了名利权术，便是其后有再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理由,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而如他们这些卷在战场中间拼杀的人, 其实往往这些名利斗争中最不起眼的人罢了，在大人物的博弈中, 他们只是棋子，努力地挣扎, 与其说是为了家国, 倒不如说是为了活命。
她不愿做棋子, 但是也无意去做那搅弄风云的大人物, 她想要的, 只是守护她想守护的东西——也许曾经是家国，但是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只变成了那几个人。
黎岸微微低下头，无意识地握了下拳，似是想抓住什么，可触手的只有冰冷的马鞍和鬼泣枪身。那些困扰着她的思绪又缠了上来，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一路她没有停止过思考，也已经想明白了，明白了她于夜曦和如今之间的罅隙为何。这些年她一直忽略了自己的转变，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固执，坚守着信义大道的人。但其实一些固守的信念已经在触手可及的柔情中慢慢弱化淡去。她乐在其中可又不愿承认自己的堕落，一面不愿放手曾经的大道理，一面又贪婪醉人的温柔乡。
但是在夜曦和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些困守的大道理，若不是往生蛊，她必然也不会顾念任何情分而和玄衣府决裂，她可以为了她所喜欢的东西不顾一切。可是她却不能为了夜曦和而不顾一切，即使沉浸在了温柔乡中而忽略了两人所代表的靖朝和玄衣府之间的利益对立，但在知道就夜曦和与简容熙的死有干系，她心中脱离出情爱之外的那份理智让她无法在坦然相处。简容熙，往生蛊，七眠花……那些玄衣府人的话不可控制地又响在耳边。黎岸不愿承认自己对夜曦和的怀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夜曦和，真的是没有办法救容煕么？还是因为……
“公爷，城门开了。”
胡思乱想之间竟然已经来到了城门，本以为会面对守卫森严的城门，却不想迎接地却是亲自出城相迎的曹秉义，跟在他身后的也不是铁甲森严的士兵，而是一众官服的官员，好似在迎接她的到来，一切都毫无破绽。
“黎公爷一路劳苦，下官已在城中备好了宴席，给公爷接风洗尘！”
黎岸身边的将领都有些按捺不住，此时谁都不可能相信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纷纷想劝阻黎岸，可黎岸却是轻笑一声：“曹大人客气了，此番剿匪平乱，大人功不可没。”
曹秉义脸上笑容凝固一瞬，他本以为自己主动出击会让黎岸先乱了分寸，却不想反被一激，一时有些挫败之感但又只能强行忍住，皮笑肉不笑道：“岂敢岂敢，公爷当年辛苦安排，助朝廷渡过危局，这才给了今日下官能平乱的机会。公爷此番归来必要协助皇上好好整饬国政，这才不负先帝托皇上于您的厚望啊！”
“岸一介武夫，只知道带兵打仗，这整饬国政去除积弊之事，还是辛苦像曹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了。”黎岸心中已经了然了曹秉义的目的，耐下性子等着曹秉义先开口。
曹秉义又客气了两句果然忍不住，率先试探道：“不瞒公爷，此时内忧虽解，但外患急切，但是皇上却对下官有些不信任之处，幸得此时公爷归来，还望公爷能主持大局！”
黎岸在心底暗暗冷笑，正要说话，不经意扫了眼曹秉义身后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话锋一滞。此人名为李一重，在黎岸任两京都统之时就曾知道此人，但是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却不知在郭仲陵掌权之时此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样想着黎岸又看了看面前巍峨的长安城墙，仿佛看见这城墙之后的阴霾铺天盖地袭来，疲倦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可否允岸去见皇上？”
“公爷回京的消息皇上已经知道了，只是下官与皇上之间有些误会，故而无法得知圣意，公爷可随下官往皇宫去，但是皇上是否愿意接见，下官便不知道了。”
曹秉义很明显也不想浪费时间，大开城门迎了黎岸和踏云骑进城。如今的踏云骑虽不同一般府兵也只有一千人，可这长安城中曹秉义手中有两万人马，踏云骑里的将领都是面带不安，可黎岸仍是面色从容，信马由缰地率先进了城。曹秉义和李一重暗暗对视一眼，眼里都多了一点疑虑。
宫城坐落在长安城北部，与外城相似也有一道内城墙，虽没有外城墙的厚重，但也构成了一道防线。李一重的京畿军便和金羽卫隔着这道宫墙陷入对峙。
黎岸虽然心中焦急，可也没料到会不受阻拦地见到嘉佑帝周恒烨，而更想不到的，她同时看到了公孙芷末。
“末儿……”黎岸只一眼就看到了城墙上一身素色长裙，除了一只白玉簪子再无半分修饰，面色冷漠的女子，心口突然一阵窒息的痛意。
对于末儿，这么多年来她是全心地当做妹妹来守护，从少年时起她就立誓要保护她，可同时也是末儿的身世让她明白，有很多东西真的是人力难为。本该是呵护一生的妹妹，却莫名的和自己之间就有了先辈的仇恨。但是即使这样，两个人还是成为不了敌人。从身世暴露至今，末儿帮了她许多，也多次以亲人的身份回到她身边，她看到了末儿对自己同样的依赖，但是也同时看到了末儿的纠结摇摆。直到末儿不告而辞，她知道，这是末儿下定决心了。她相信那决心不是因为仇恨，却是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十分重要的原因。
夜曦和曾提醒过她在意末儿的心思，可到底是什么心思？
公孙芷末也一眼看到了黎岸，两人目光相碰，黎岸执着地想要找到答案，但公孙芷末则淡淡移开了视线。
“城下可是文信公黎岸？”
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同时这分清冷也化作利刃刺痛了黎岸的心，末儿几时用过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呢？
“公孙……姑娘。”黎岸苦笑一声，艰难地吐出这个陌生的称呼。
公孙芷末眼中倏地闪过了什么，不待众人反应，嗡鸣声起，一柄短剑已经出鞘架在了一边嘉佑帝周恒烨的脖子上。
“黎公爷，你可想救这皇帝？”
城下传来惊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公孙芷末的身上，与此同时也有无数的弓箭手举起了手中的弓对准了城墙上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公孙芷末对这些都恍若不见，她侧过头去看周恒烨，蔑视的眼神仿佛在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而更奇怪的是，周恒烨面色僵硬，对着外界似是毫无感知，乖乖做着公孙芷末的傀儡。
面对如此情形而临危不乱，这样的公孙芷末太过陌生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喏喏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下定决心离开的公孙芷末，真的不一样了。
“公孙姑娘有什么话便说吧。”黎岸努力想要从公孙芷末的脸上或者眼里捕捉到什么，但却怎么也抓不住她的目光，而那张脸上的冷漠更是毫无破绽，仿佛两人从不曾相识一般。
“崇兴不仁，黎景无义，冤我父亲有谋逆之心，害我公孙满门，如今父亲已随郑主陈兵长安城外，皇帝的命更在我一念之间，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公孙芷末微微抬了抬头，迎着太阳微微眯起眼睛，掩盖了眼底几乎要忍不住的柔情。
“其一，洗雪公孙污名，并与郑主签订盟约，并允郑立国，永不相扰。”
黎岸听到了耳边的哗声，捏紧了拳头，扬声道，“无论是先帝还是皇上都已有过明旨，公孙贤即使无反叛之心，但肃宁军中已有反叛之举，公孙贤御下无方，这罪名，并不算污蔑了他。至于郑国，此为国事，需两国之间定盟，又岂是一家之言可决定的？”
“是么，黎公爷还真是恩怨分明呢。”公孙芷末似是早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轻轻笑了，握着短剑的手却是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其二，无论如何，黎景与父亲结拜时许下过永不相负的承诺，当年容夫人更是本与父亲有婚约在前，但父亲为了兄弟情义全了黎景，更是对黎景的仕途有提携之恩。可黎景却亲自监刑，屠戮公孙满门，这是黎氏欠我公孙家的，父债子偿，”公孙芷末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着这番话，“今日便与公爷做个赌，听闻公爷师从高人，武艺高强不说，内功更是修为颇深。芷末修习’九魂’一术多年，若公爷可承受我这秘术一柱香的时间，皇帝的命，芷末可以承诺。”
“不知公爷，可敢？”
※※※※※※※※※※※※※※※※※※※※
一周一更，不要嫌弃枫子……我每天只有晚上躺在床上才有时间写，一章我要写两遍，还要看之前有没有漏的铺陈没有交代……
即使这样，这篇文也仿佛越来越拖沓了……节奏上有些不可控了，枫子表示，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