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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长。
她看见顾野那头张扬的白发晃了一下，少年脸上的吊儿郎当彻底散去，唇色瞬间白了。
鲜血从他身上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沈芜瞳孔骤然收缩。
“顾野！”
谢聿辞脸色也变了，一把扶住顾野。
顾野倒在地上，疼得眉头紧皱，却还硬撑着看沈芜，“芜姐……你没事吧？”
沈芜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你是不是傻！”
她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堵他的伤口。
温热的血很快浸湿她的手指。
红得刺眼。
“顾野，你撑住，你别说话，别说话……”
她声音抖得不像话。
刚才面对枪口都没有哭得这么失控，可现在看着顾野倒在她面前，她整个人都慌了。
她抬眼看向谢聿辞，“哥哥，快送他去医院！”
谢聿辞没有耽误，立刻弯腰把顾野抱起来，沉声道：“上车。”
沈芜跟着站起来，朝着开枪的方向看去，就见苏青禾拿着手枪，不知是从哪里冲出来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枪，眼神狠毒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尖声喊着，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沈芜！你凭什么还活着？”
“你凭什么每次都有人救？”
“你今天必须死！”
林清远脸色骤沉。
“按住她！”
几个保镖立刻冲上前，把苏青禾死死制住。
枪被夺下。
苏青禾还在剧烈挣扎，头发散乱，妆也花了，整个人狼狈又疯狂。
“放开我！“林清远，你疯了吗？，我们明明说好了，要折磨她，要让她生不如死！”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为什么要放她走？”
林清远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厌恶。
“我做事，轮得到你指摘？”
苏青禾僵住。
林清远没有再看她，只冷声吩咐：“带下去。”
苏青禾被保镖压着，仍旧死死盯着沈芜的方向。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
沈芜看着她，手指还在发抖。
她现在顾不上教训苏青禾，但这笔账她记下了。
……
顾野被送进最近的医院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急诊室的门很快关上，红色的抢救灯亮起，刺得沈芜眼睛发疼。
她站在门外，手上还沾着顾野的血。
护士让她去清理，她却像没听见，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脑海里反复闪回。
枪声，顾野扑过来的身影，还有他倒在她面前时，苍白着脸还问她有没有事。
沈芜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谢聿辞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沈芜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手一直在轻颤。
谢聿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哑：“会没事的。”
沈芜没有说话，只是眼眶越来越红。
她也想相信顾野会没事。
可那一枪是替她挡的。
如果顾野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延川和周柠赶到了。
周柠眼睛通红，脸色白得吓人，一看见急诊室的灯，腿都软了一下。
“怎么出去一趟就进医院了？”
顾延川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到沈芜身上时，眼底也压着沉重。
沈芜松开谢聿辞，往前走了一步。
“顾叔叔，对不起，顾野是为了救我才……”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周柠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顾延川却没有责怪她。
他看着急诊室的门，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沈芜抬头看他。
顾延川眼底有担忧，也有痛色，可语气仍旧很稳。
“顾野以前做事冲动，没轻没重，我总觉得他长不大。现在看来，他总算有点担当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
“老爷子如果知道，也会欣慰的。”
沈芜的心却更难受了。
顾延川越是不怪她，她越觉得愧疚。
她宁愿他们骂她，怨她，至少那样她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可没有。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顾野会躺在里面，都是因为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仪器推车声。
几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眉头皱得很紧。
“谁是家属？”
顾延川立刻上前，“我是他父亲，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克制，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病人情况不太稳定，出血量大，凝血情况也不好，现在血止得很困难。”
“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建议立刻转院。”
沈芜耳边嗡的一声。
医生继续道：“再拖下去会很危险，必须尽快转到设备更完善的医院，尽快安排吧，早安排就少一分危险。”
沈芜想开口问什么，可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谢聿辞的手臂，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耳边是谢聿辞慌乱的嗓音：“阿芜！”
再醒来时，鼻息间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芜睁开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怔了几秒，记忆慢慢回笼，猛地想坐起来。
“顾野……”
谢聿辞一直守在病床边，见她醒了，立刻俯身过来，“宝宝，别乱动。”
沈芜看着他，眼眶一下红了。
“哥哥……我终于出来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比之前更憔悴了。
下颌线冷硬，眼底布满血丝，胡茬也没来得及打理，似乎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过。
沈芜心口一紧，“我睡了多久？”
谢聿辞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三天三夜。”
沈芜怔住。
她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顾野呢？”
谢聿辞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他的情况有点危险，但顾家人都守着，医生也在尽全力。”
沈芜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谢聿辞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有些发酸，“一醒来就问顾野，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男朋友？”
沈芜怔了怔，随即鼻尖一酸，又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搂住谢聿辞的脖颈，声音还很虚，却软了下来。
“你怎么连这种醋都吃？小气鬼。”
“嗯，我小气。”
谢聿辞搂住她的腰，径直往自己怀里带，“所以以后，不准再离开我半步。”
“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