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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小太子的奴人甚少能见到不需给他们让道的，一眼就认出了是太后娘娘，忙拉着小太子要跪下去。可这小太子偏不跪，这太子可是淑妃的金疙瘩，他们也不好下重手。只顾自己伏拜了下去。
余若安看过去，就见人堆里一小人直直站着，瞪了双迷茫的眼睛看她，奶声奶气反问她来，“你是谁？” 瞧他锦衣明黄，心下了然他是谁。和婴孩时长得全然不一样了。
宫人偷摸抬头，畏惧提防的眼神和淑妃那时一瞬流露出来的一模一样。她绕开路往慈宁宫走，绕远的路刚好能经过她曾住的西禁宫，再过些日子就至清明了，需得祭拜的人多了一位。
“太后。”楚桓作礼。
江都宫毕竟在西禁宫的边上，见到他也不奇怪。许是因为宫外流言，余若安觉这四年不大常能见到他。 “听闻皇上偶尔同你对弈，可要与本宫来上一局？”
楚桓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请余若安进江都宫内。
“有劳裴公公沏个茶来。”余若安吩咐。
裴公公恭敬，“为太后娘娘，有何劳苦。”退了下去。
下到一半，余若安叫住楚桓挽袖正要下拍子的动作，“对奕时该专心才是。”他在想什么？楚齐之间的战事？早前齐胤同她说的那一句意味着一个开端，明明是楚国提出的和约，不仅撕毁而且近来越甚。
楚桓冲她扬笑，“在想柳致的事。”
“柳致？”因齐子珝要去封地了，齐鸿昌闹腾。柳致这些日子一直都留在国都，余若安记得楚桓与柳致谈得挺好，只见楚桓似受伤收敛了笑，摇了摇头。
楚桓视线落回了棋盘上，“不会再出神了。”
上一月楚国朝堂，
虽压抑是常有的事，今日的楚佑出奇地沉默，使得氛围更加压抑。
大臣们宁可他破口大破，亦受不得他沉默。一时没有人敢先发言。郭子兴感受四周的沉寂，似能感觉到这些同僚们默念他的名字。他哪里能上去，他可是压着楚佑几十万大军不让进攻齐国的人。
“郭丞相可记得答应过朕什么？”楚佑歪头撑着手，眸子阴郁紧盯在郭子兴身上。
郭子兴心颤了颤，步至前，“五年限期未至，臣定竭尽所能。”
“朕信郭丞相的能耐，至少~”话音转，楚佑视线移向满朝文武，“比这群只会吃俸禄的要有能耐许多。”
每至退朝，郭子兴都能长叹一口气。大步走向自家的马车。从道上冒出了一人，样貌平平。郭子兴欲绕过他。
“在下是齐国祎王府上的门客柳致，郭丞相可愿攻夺齐国？”
郭子兴这才停住步子看他，细看来这人样貌虽平平，但气宇不凡，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可祎王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货色。更别提他府上的门客了。攻夺齐国平空画饼这等话也是他能信的，推说，“我尚还有事，改日。”
见郭子兴远去的身影，柳致摇了摇头，是他估算错了。若郭丞相想要攻下楚国，早同那楚皇帝出兵了，怎么会又提出与齐国定契约求和平呢。究竟郭丞相想要的是什么呢。猜不出答案前，总不能一直待在楚地。
“为什么要我装舍不得齐子珝走？我才不会舍不得他呢。”齐鸿昌抱怨，但还是听了柳致的话。
柳致冷漠，“他一朝去封地，你或许至死都不会再见他一面。”宫里宫外的差别便是这样。
到底这几年来常同齐子珝一道，且齐鸿昌明白柳致说话不假，说真的见不着，便是真的见不着。闷哼了一声憋住泪。“去看齐子珝，你去慈宁宫做什么？”
“十一皇子要走，他会不跟太后娘娘道别吗？”柳致说。
方到慈宁宫，果见齐子珝，他衣装简便好方便这远路途。
他仍用以往担忧的目光看着余若安，余若安需微仰着头望他。初入宫时她招手他便向她跑来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仿佛昨日他还是那个个子小小的腼腆少年，余若安说不出话来，她努力板着脸，别过头去。
“到了罟阳，儿臣会给母后寄信。”齐子珝拱手再拜礼，回过头看到了柳致他们，向柳致点头示意。随后看向了齐鸿昌，同窗情谊还是有的。“望他日能再见。”说出口不过苦涩。
说什么客套话不好，偏是这一句。齐鸿昌想到方才柳致说的那句话，直接哭了出来。横竖他都已经装了舍不得齐子珝了。
齐鸿昌也大了，他知道说别走这类话毫无意义，于是他干嚎，任眼泪流。
“皇叔是来送我？”齐子珝看到楚桓，楚桓矗立在宫灯边上，他还是除了柳致外头一个没在他面前露出难过的。
楚桓一直送他到国都外。“罟阳虽不大，但是个好地方。别念宫里的人，要是能忘了就都忘了吧，当个闲王，做些闲事。何不惬意？”
柳絮随风随处吹，见他们在交谈，出行的船队也不催，全都在候着。
齐子珝还是头一次不接受楚桓的话，“我不会忘了的。我在宫里过得不错，皇叔呢？”近年来与皇叔相谈，他实是发现皇叔这人捉摸不透。
“对我，如今才是最好的。”楚桓答。
“皇叔说过齐楚两国不交战持衡为最佳，战事起，皇叔会是楚国人还是齐国人？”齐子珝离楚桓近，用只有两个能听到了声调问道。
楚桓轻笑，“四年前战事未起，现下亦不会。”
齐子珝跃上了船上，久久望楚桓，直到望不见。指着侍从手中提着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是太后娘娘让奴才拿着桃花酥。”
许是柳絮迷了眼，这时齐子珝的泪才落下。他携袖子一把擦过，回了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