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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特丽莎惊讶地看着我噘嘴的样子，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莫尼克小姐，哦不，是爱丽丝提亚。看来你们两位的关系真的很要好啊。”
因为之前并不算十分相熟，所以我们互相使用着敬称。到了今日，我与普林西亚才与她交换了称呼名字的权利。看得出来，生性羞怯的她还是有一点不太适应。
“……是吗？”
贝尔特丽莎露出一个笑容，又转而问道：“是呢。嗯，不过话说舞会，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听到贝尔特丽莎说的话，普林西亚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向我开口问道：“哎呀，还真是啊。那个，爱丽丝提亚，这次殿下会跟齐内公主一起出席吗？”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这本来就是为了庆祝齐内公主入籍而举办的舞会。”
决定让雅莹以养女身份入籍的那天，齐内公爵为了以示庆祝，邀请了所有参加议会的贵族。不论派系广发邀请函的举动激怒了不少保皇派的贵族，据说罗斯公爵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连砸了好几个杯子。
因为得知了身世，我内心万分复杂，不及去生气。而父亲也一直是那样的面无表情，让管家收了邀请函既未说去、也未说不去。
正当大家因为没有正当理由直接拒绝而愤恨得咬牙切齿之时，殿下突然下达的命令又让他们陷入惶恐不安之中——在议会上就对雅莹百般维护的殿下，现在又下令要在皇宫里为她举办舞会。
虽然不知道殿下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为了庆祝雅莹入籍而举办的舞会，他的女伴一定会是那天的主人公——雅莹。
保皇派为此再度暴怒，并暗中施压于我。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能做什么呢？
贝尔特丽莎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我微微避了开去，抚摸着趴在我膝盖上的露娜。
卡尔塞因放下茶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不点，你又要惨兮兮地一个人入场了吗？”
这个“又”，指的上一次恐怕就是各国王女前来的时候吧？
普林西亚和贝尔特丽莎都是当时的参与者，听到他这句打趣忍不住莞尔。听到她们轻轻的笑声，我也一时无奈，连绷着脸瞪他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不过，我内心确实不甚在意这种事。我歪歪头，道：“怎么会？我跟父亲一起去就好啦。”
卡尔赛因没好气的问道：“喂，那样看起来更惨好吗？而且要是大人那天执勤的话怎么办？”
“啊，对哦。我得问问他了。”
卡尔赛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就不要麻烦公务繁忙的大人物了。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我来救救你啊？”
听到卡尔塞因的话，普林西亚转过头来看向我，淡紫色的眼眸里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这是刮的什么风，小叔子竟然愿意参加舞会了。那太好了，爱丽丝提亚。不如你们就相伴出席吧，怎么样？”
“是啊，大家一定会觉得你们很登对。”
听完普林西亚和贝尔特丽莎的话，我思忖了片刻。
『嗯，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我去询问父亲的话，就算当天正值他执勤，他也一定会为我调整时间。但是父亲本就不喜欢社交，似乎也没必要为此刻意去麻烦他。
“那好吧。谢了，卡尔塞因。”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卡尔赛因道：“嗯。不过你，该回去了吧？不是说明天起就要开始出勤了吗？”
我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刚好雨停了。巧合似的，天色略暗，便误了碧空如洗的美景。
稍稍可惜了一下，我向一旁的二位女士颔首：“啊，是哦，都已经这么晚了啊。普林西亚，贝尔特丽莎，抱歉，我得先走了。”
“没关系，爱丽丝提亚。谢谢你能来，我们一周后再见。”
“下次见，爱丽丝提亚。”
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是从异国远嫁而来的王女，两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熟络了起来，似乎准备继续享受一会儿下午茶的时光。我同她们道别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卡尔塞因跟我一起出了公爵府，解释称这么糟糕的天气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去，又同我一起坐上了马车。
路上卡尔赛因一直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雨景，突然间开口打破了沉默：“喂。”
“嗯？”
他望向了我：“伤心了？”
“嗯？为什么啊？”我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的下午茶难得的轻松，不必考虑社交，也不必别有用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回味这份难得的快乐尚且不及，又谈何伤心呢？
蓝色的眼眸直愣愣地凝视着我，好半晌都没有说话。而接下来的话语间却多了几分平时少有的真挚：“我是指殿下。贵族派来势汹汹，势必拼尽全力推齐内公主登上皇太子妃的位置。”
“这个嘛……”我含糊其辞，悄悄地转过了视线。
虽然很对不起只希望我不要推开自己的殿下，但不管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现在，我都没有想过要当皇太子妃。
即使我知道现在除了成为皇太子妃，没有任何能够牵制雅莹的办法，我的想法也未曾改变过。虽然担心她成为皇太子妃之后会给派系以及家族带来影响，但是过去的记忆时时折磨着我，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怀抱着过去的痛苦过一辈子。
没有得到我的答案，卡尔赛因又开始追问：“怎么又是这副表情？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吧？”
“……没有，不是的。”我轻轻摇了摇头,完全不知这种事情要如何去向他解释，便索性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撇撇嘴：“哼。”
而我只能耸耸肩，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探究似的望着我的卡尔塞因突然笑了。他戏谑地问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家境好、有能力、相貌一流、对人一心一意。虽说公爵继承人不会是我啦，但未来的前景一片光明。你啊，现在还不够了解我，但你哥哥我可是一等一的新郎人选。”
“说什么呢？”我扑哧笑出了声，摸了摸在我膝盖上熟睡的银色猫咪。
『卡尔塞因，一等一的新郎人选？』怎么有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感觉呢？
当然客观来讲，这话也没有错，不过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见到我的失笑，卡尔赛因的目光短暂的闪过了什么，转瞬又变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怎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都不承认嘛？”
“我觉得你啊……”见他开玩笑，我也装出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反问，“公爵殿下能答应嘛？”
卡塞尔因歪歪头：“他啊？他不同意的话，我可以求他嘛。再不同意的话，天涯那么大，哪里不能去？”
天涯……那么大么。
不知道为何，我忽然想起了外祖母的故事。那个，以一个童话开始，却以一个悲剧结尾的故事。
贝尔特丽莎，大抵是这世间难得的幸运儿吧。哪怕命运曲折、兜兜转转，但至少结局是圆满。而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得善终呢？又有几人……能活在童话之中呢？
至少，不会是我。
“提亚？你不会生气了吧？”
直到卡尔赛因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才回过神来，怔怔对上了那双有一点忐忑的眸子。他说：“我只是怕你不开心，开个玩笑。”
我忽然失笑。
是啊，只是个玩笑啊。我怎么，就想到了其他那么多的事情呢？
见他似乎懊恼着，我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些事，就是……团长大人最近似乎一直都很沉闷的样子。”
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去解释，我就随口扯了一个不容易被识破的借口。
卡尔赛因果然没有怀疑，露出了一个同病相怜的表情，唉声叹气：“不瞒你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父亲气到拿无辜的茶杯撒气的样子了。”
“嗯……”虽然已经听说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罗斯公爵气到摔杯子的样子我还有点不仗义的想笑的。
“喂，你能记得稍微对那个家伙——就那个齐内公爵的女儿提防一些吗？”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毕竟你还小，容易轻信于人。”
这一次，我没有先反驳他说我小的话。我藏住心事，问道：“你不是没有见过她么？”
雅莹出现时，他和我一同都在行宫之后，而后一同归京，又不曾参加过议会。按理来说，他应该没有见过雅莹才对。
卡尔赛因过了一会儿，才道：“虽然有立场的缘故在内，但我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对她那么大的敌意不是很正常……”
是了。这么一说，公爵夫人之前还与雅莹发生过口角。
不过，罗斯公爵与公爵夫人应当都不是会在背后随意论人是非的性格才对。派别对立，相争也是堂堂正正。正如卡尔赛因所说，他们的敌意应该另有原因才对……
就连卡尔赛因也是。
难道，雅莹这一次归来还做了其他我所不知情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