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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大雨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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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几日才停。白日不能出门散步多少会让人有一点烦闷,但夜间伴着雨声入睡倒是异常的安稳。
    难得睡了几个好觉,我觉得身子较前几日轻松了不少。要是不必入宫执勤,我早晨甚至久违的想要懒懒床——一直到今日,天空终于一片晴朗,我也难得有了一个休息日。
    稍稍起得晚了些,便误了与父亲共用早餐的机会,还让我遗憾了好一会儿。不过,睡饱了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久违的去练了一会儿剑术,我回到书房决定把离开这几个月耽误下来的事情好好整理一下。
    “我进来了,小姐。”
    等了不多时,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应声抬起头,看到管家双手拿满了东西站在办公室门口。
    我点了下头,他便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搁下并摆放整齐:“这是您早上吩咐的文书。不过,您真要全部看完吗?”
    “嗯。最近太忙,都没怎么顾得上家里的事。”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册文书翻开。
    管家面露一点担忧:“我担心您累坏了身体。小姐请不要太勉强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
    “谢谢。”
    我道谢后转过头,蓦地看到桌角一侧放着一个大盒子。这也是管家拿来的吗?
    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文件。见管家尚未退下,我便随口问了一下:“话说,那个盒子里是什么啊?”
    管家顿步,答道:“那是卡尔塞因卿送给小姐您的。要我帮您打开吗?”
    “不用,等下再说吧。先确认文书比较重要,辛苦你了。”我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虽然我很好奇盒子里装了什么,不过眼下还是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堆积成山的文书上。时间不多,卡尔赛因送来的东西之后休息时再看就好。
    和普林西亚她们喝下午茶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在夏季行宫的那段日子,身在京中的父亲亦是身兼多任,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家中由我帮忙处置的事情就这样堆积下来,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多。
    因为家中没有女主人的缘故,只能由我和管家一一经手。我又和那些只需负责家务事的普通家族的贵妇人或是小姐不同,我还要同时兼顾继承人的课业,以及身为骑士的职责。
    种种事务,加上一团乱麻的情感,更是让我忙得不可开交。
    『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不由喟然长叹一声——曾经的我也活得那么忙碌。
    从某个角度来看,过去的我反而更轻松一些。当时我仅仅管理着一些家族事务,后来进了宫只需操持宫内事务便好。而现在的我,不仅要处理家务事,作为下一任家主和下一任骑士团团长,还要熟悉相关的公务。
    以女子之身去承担多数男子都无法胜任的工作,这本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埑。我不能做到最好,只能拼尽全力去缩减我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仅仅如此,已是精疲力竭。
    而眼前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磨练剑术,成为一名正式骑士。
    莫尼克家族的家规明文规定:只有正式骑士才有资格成为家主及家族继承人。如果我未被叙任为正式骑士,就算所有事务处理得再出色也都无济于事。不管父亲有多宠爱我,不管我是否是莫尼克家族的唯一嫡系血脉,在这一点上谁也不能徇私情。
    因为,莫尼克家族的每一任家主都必须成为骑士团团长。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代表着这一爵位不同于常人的意义。
    因此,我一定要当上正式骑士。
    “对了,父亲呢?”在管家行礼准备退下时,我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虽说今日我休息,但其实今日是第一骑士团的当值日,只是罗斯公爵给我放了假。而父亲用过早饭后便入宫去了,应该只是处理一些事务而已。
    但管家却是回答:“还没有回府。”
    “啊?嗯,谢谢。”虽然对此有一点意外,但想来是有什么要事,我索性不再追问了,“那你去忙吧,辛苦了。”
    管家走后,我看了许久的文书,眼睛酸涩到有些刺痛。我慢慢闭上了眼再睁开,一阵疲惫突然涌了上来。
    想来也是,早上训练时忽然下了一点小雨,虽然及时回去更衣但还是受了凉。自觉身体并无大碍,就到书房看了一下午第1骑士团的资料。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又坐在这里继续办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看着墙上的钟摆,我轻轻苦笑了两声。这样看来,累也正常。毕竟,再努力我也无法成为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啊。
    『不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拖起沉重的身体,正欲熄灯回去歇息,余光却又落在了桌角——是卡尔赛因送来的盒子。
    犹豫再三,我决定看过之后再去休息。我拿起桌上的银色盒子,解开了红色的丝带,发现盒子里面装着用薄薄的纸张包裹的东西,还有一个印有罗斯公爵府纹章的红色信封。
    『会是什么呢?』
    打开包裹的纸张,一件雪白的礼服闯入了我的视线——意料之外的物品,着实吓了我一跳。
    干嘛突然送我礼服?应该不是我所知道的那种含义吧?
    不敢相信心中浮现出的猜测,我急忙打开了信封。飞扬的字体映入眼帘,那是卡尔塞因的字迹:
    有在好好工作吗,小不点?
    不用看都知道你一定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忙得不可开交,必然无暇顾及准备礼服这种事。
    如果你认为“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随便对付一下就行”的话,那就死定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你哥哥我可见不得你输给齐内公主。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要你去当皇太子妃。
    作为莫尼克侯爵大人的女儿,可是不能输啊。
    总之,也算是纪念一下第一次作为正式搭档和你一同出席舞会,我就为你准备了这件礼服。记得到时候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
    署名:卡尔塞因·特·罗斯
    我心中的思绪尚未得到平息,又瞥到后面似乎还有一张信纸。我交替了两张纸的位置,再度将目光投向信笺上的字句:
    附言:我猜,收到这件礼服的你该不会又在胡思乱想吧?
    你可别介。一个小不点如果在这种事情上那么早熟,别的时候却像不谙世事似的,叫我如何放心的下啊?
    我红着脸收起红色信纸。当事人压根儿就没有那种想法,我倒自作多情地虚惊一场,真是太丢人了。
    『切,谁让你送这种东西给我的。』
    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又重新被这件礼服勾起了好奇心。
    我撅着嘴拎起折叠漂亮的礼服——洁白的薄纱礼服上饰有多层红色褶裥,减少了整体的单调感,红色玫瑰作为点缀布满了下裙摆,手肘部分叠加的褶裥荷叶边摇曳着一抹烈焰红。
    礼服很美,只是和我平时的穿着风格大相径庭。
    我欣赏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心想:这可怎么办,要还给他吗?
    可是他送我这件礼服也没有其他意思,就算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风格,但非要还给他的话会显得很奇怪吧?
    『不管了,就穿它吧。』我耸了耸肩。
    只要我不说收到了礼物,别人就不会知道,再说送礼物的当事人并没有其他意思,也当然不会四处去宣扬此事。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太过于在意它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是事实,我忙得根本无暇顾及准备礼服这样稍显鸡肋的事情。
    不过也确实……
    身为莫尼克侯爵之女的我,总不能因为服饰而显得低人一等。
    把雪白的礼服叠好放回盒子里,歪头又看了最后一眼,我才关了灯离开书房。明天还要继续处理堆积的公务,今日必须早些休息了。
    本以为昨日雨停了至少会天晴几日。但没想到倾盆大雨下了一整个星期,才终于有了将停的迹象。
    我站在大敞的窗前,望了望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将手伸出窗外。
    冰凉的雨珠滴落在手心上,夹杂着下雨天特有的泥土香。
    『真是万幸啊。』
    这几天总是惴惴不安的,一直都在担心这场久旱后的甘露下得太大——不是说大旱过后容易爆发洪水嘛?
    庆幸于此的同时,我又突然想起昨天在皇宫听说的一件事,是有关雅莹的。
    自那日剑拔弩张又暂且停息了战火的会议过后,两派又暗中各自有了不少动作。
    贵族派极力主张是她入籍齐内公主之后带来了解救旱灾的甘霖,她才是真正的神谕之女。而我们的派系则反击称,雅莹出现于酷热干旱的巅峰时期,乃是大凶之兆。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身为大贵族家族的一员,必定会被卷入政治斗争,但是为了整个派系,身不由己的我不得不被人牵着鼻子走,实在让人郁闷。
    自从我在殿下的成人礼上正式进入社交界以来,他的女伴就一直是我。今天他将第一次与其他女伴一同出席正式的舞会,巨大的压力势必会向我席卷而来——贵族派势必会尽全力地诋毁我,而皇帝派一定希望我在与雅莹较量的同时挽回殿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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