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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虽然慕北省跟广兰省临近，但是就今天见到的几个买家以及卖家，至少是来自三个省以上，横跨三个省的人口贩卖生意，并且听他们的口气，这并不是第一次交易，甚至还有人是多次购买。
生意做的如此猖狂，视法度于无物，警方甚至都没能察觉到他们的生意链……能做到这个程度，必然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一帮人，面前的这个男人就算不是首脑，也绝对是核心了。
一个有组织的人口贩卖团伙，听上去不怎么吓人，可是这样一个组织一次就能起码贩卖三四个人口，获利起码数十万元……而且甚至会更多。
徐望舒猜得没错，这栋楼距离市区不算远，但是它的安保设施做的非常好……有人巡逻，并且能够屏蔽一些信号，而它的出口却只有楼下金龙纹身店的大门。
因为建筑特质，从外面看，这就只是在金龙纹身店后面的一座居民楼，谁能想象这栋居民楼里居然还有电梯，以及这些房间。
男人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也很严谨，但估计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一点事，突破口会在一个小人物身上。
哐的一声，房间门被人狠狠撞开，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防爆盾的刑警，紧随其后的是一排持枪的警察，他们训练有素的把房间包围，将男人以及方想围了起来。
数十把手枪直接瞄准了那两个大汉，只要他们敢有什么动作威胁到方想的安全，立即开枪击毙。
徐望舒在进来的时候发了一条短信，刚才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发出去的短信是：人质安全，收到的短信是：另一人质已经安全
方文锦安全了，那么他就要开始他的任务了。
刚才在楼下的那个小个子，显然男人没有给他足够的报酬，至少还没有收获他的忠心。
这批警察并非是霞北路分局的警力，而是丽北市局的。
姜万坤有关系，徐望舒也一样有……毕竟以他的家境，寻求一点刑事力量不算什么。
“举起双手，就地俯蹲，谁轻举妄动，允许开枪。”为首的一名警察说道。
徐望舒本来是被护在一排警察身后的，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走过去把方想扶了起来。
他不怕那两个大汉敢轻举妄动，他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可是，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方想跟警察死磕到底。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徐望舒看着舒服多了。
这场营救比他想象的顺利，不过，也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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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安慰着怀中的方文锦，她渐渐的不再哭泣，她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里头一间屋子指去。
“里面还有人？”陈念白问。
方文锦颤抖的点了点头。
陈念白站起身子，朝着那间房间走去。
她的手扶上了门把手，缓缓推开那扇门……一把匕首狠狠朝着她刺了过来。
泛着寒芒，在开门的一瞬间朝着她直直捅来。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将她拽退几步，扶住她的身体，同时一脚朝着手持匕首那人的小腹踹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他被姜万坤踹到之后挣扎的爬起来，握着匕首想要再次朝着他刺去，却被姜万坤一脚踹在胸膛，然后擒住的他脖子，将他的手背过去摁住，青年便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跟陈念白的目光同时望向房间里。
陈念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姜万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青年翻了过来，冲着他的脸狠狠给了一拳。
虽然只是一拳，但青年的嘴角已经蔓延出了一丝血迹。
“小坤！”
在他举起手准备挥第二拳的时候被姜定国喝住了。
姜万坤深吸了几口气，把青年交给齐涛，跟陈念白朝着屋内的大床走去。
大床上绑着一个女孩，四肢被绳子绑了起来，整个人成了一个‘大’字，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到不成样子，她的下半身没有任何遮挡物，床单上还染着一丝血迹。
她的嘴被胶布沾了起来，无法发出声音，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透着一股绵重的绝望。
女孩的手腕跟脚腕处都是淤青，显然她也挣扎过，并且刚才不是第一次收到侮辱。但是她脸上的伤痕也证明了，她反抗过，遭到一顿毒打，然后再反抗，再打……这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动力，或者说已经本能的惧怕。
姜万坤扯过被子盖住女孩的身体，然后帮她把嘴上的胶带撕开。
女孩的眼神已经麻木，她呆呆的望着姜万坤，没有说话，只有眼泪。
眼泪不是委屈，是恐惧。
哪怕现在有人来救自己了，她也依然在恐惧。
她在恐惧自己从这里走出去以后，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陈念白望着那个女孩，哪怕被被子包裹住，她也依旧颤抖着……这几天她遭到了怎样非人的待遇，才会对这个屋子这样恐惧。
她在想，如果刚才那个男人给自己开门的时候，方文锦没有拿着水果刀捅向他，又或者如果那个男人让自己等人进屋，找理由把他们打发走了，那下一个受难的，会不会就是方文锦。
这个姑娘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些天了，她受到的侮辱跟伤害会伴随她一辈子……任何一个女孩，贞操都是自己的底线，被人强迫干了那种事，寻常人恐怕都会一头撞死。
那个被齐涛按住的青年猛地挣扎的一下，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了齐涛的控制，然后抓起了地上的匕首，猛地朝着姜万坤刺过去。
“我跟你拼了……”他嘶吼道，匕首距离姜万坤的背后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姜定国冲了上来。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陈念白跟姜万坤的距离不足以救援，齐涛被青年推倒起来也需要时间……这个瞬间，只有站在门旁的姜定国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中年人能爆发出来的速度……危难之下，他爆发出了属于一个父亲的速度。
他挡在了姜万坤的身前，握住青年的手臂，可匕首已经刺入了他胸膛。
其实在他刚才那个距离，是可以直接开枪击毙青年的，但是如果他那么做了，那这里唯一的人证也就没了，这屋里原本的两个犯罪嫌疑人，方文锦已经刺死了一个，如果这个再死，那这条人口贩卖的线索也就断了，后续的审讯工作也会变得很困难。
所以，他只能用身体去挡，而且在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去替姜万坤当下这一刀，不让他受到伤害……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也是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
“爸！”姜万坤嘶吼了一声。
陈念白拽起了房间柜子上的花瓶，朝着青年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哐的一声，花瓶碎了，青年的头部遭遇到重击，昏死过去。
姜定国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姜万坤跟齐涛急忙上来检查他的伤势。
“问题不大。”姜定国安慰两人，他解开自己的警察制服。“喏，挡着呢。”
里头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但是好在没有伤到肉，只是划破了一层皮，出了点血而已。
“小坤。”姜定国望着姜万坤，无比郑重的说道。“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你妈。”
“我知道。”姜万坤说。
“走吧。”姜定国说道。“会有其他同事过来收拾现场的，咱们就不在这趟浑水里继续待着了。”
姜万坤扶着姜定国，陈念白跟在他们后面，三人走出了房间，下了楼，走出了槐树林小区。
已经是凌晨了，槐树林小区门口围了不少人，有警察，也有围观的民众，14栋楼里的居民也都出来了很多……姜定国当时开门的那一枪惊醒了很多人。
警方已经把现场控制了起来，有人去处理尸体，有人负责后续的工作……人口贩卖案件，安抚受害人是后续工作很重要的一步。
姜万坤陪着姜定国坐在自己的车上，陈念白陪着方文锦坐在警车里。
方文锦靠着车窗睡着了，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哪怕现在已经获救，这么多天的经历也让她极没有安全感。
陈念白望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手机震动起来，陈念白低头看了一眼，是徐望舒打来的电话。
她拉开了车门，下车才按下接听键。
“喂。”
“怎么样？”徐望舒问道。“都结束了吗？”
陈念白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方文锦，说道：“都结束了。”
“方文锦没事吧？”
“我觉得这段时间，她需要先远离学校。”陈念白说道。“经历了这些，要说没有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吧。”
“好，要我帮忙联系吗？”
“不了，警方有这方面的专人。”陈念白抬起头，天空黑的像块墨，没有一颗星星闪着光。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现场，看见方文锦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捅死那个人贩子的时候，真的有害怕又心惊，可是又觉得，她并没有做错。”
“一个女孩子，得是遭到了多非人的对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一刀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全是决绝，坐在一片鲜血里的时候，她甚至连害怕都没有。”
这是一个并不平静的夜晚……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可陈念白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后怕跟惊慌。
如果他们晚到一步，那等待方文锦的，就是人性深处最可怕的欲望。
“那一刀，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