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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杰与李佛玛的夜谈很少有人知晓，更是没有知道他们最终谈成了什么样的结果。
只知道在最后时刻，李常杰重新回到了大将军府，指挥城池的防御计划。
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若是细心一点的人就会发现，李常杰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信心一般。
其实对于一个面临巨大压力，并且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人而言，他所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自己珍视之人的一点点鼓励。
是啊，李佛玛在最终时刻并没有否定李常杰，更没有说他做得不对。
实际上交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当李佛玛答应开放港口，进而全面开放国境商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商业行为就会那么迅速的击垮一个农业帝国，这在之前简直就就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以农为本的思想并非活跃于中原地区，而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任何生产资料不够充足的地区都广泛存在的。
在农耕文明之中，商业永远都是附属品，这也符合社会的属性。
可是如今时代开始变化了，在秦知儒提出相应纲领之后，雷州学院的智囊团们便开始完善这样的一个计划，就连远在雷州的丁谓也参与了进来，并且对于这样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所以啊，交趾如何能够抵得住雷州商号的糖衣炮弹？所谓的商业先行不过就是为了彻底大乱他们的社会结构罢了。
李佛玛并非是昏庸的君主，他很清楚自己反抗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没有结果，可不反抗的话就只能够眼睁睁的等死。
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此，有时候他甚至拿自己与乍斗相比较，二者在面对雷州商号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要知道，之前李佛玛是一直瞧不起乍斗的，他认为对方不过就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罢了，并且以他为国君为耻。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两者都慢慢丧失在了雷州商号钝刀子割肉之中。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有时候不如乍斗，至少人家最终还有血溅五步的勇气，可是自己呢？整日里醉生梦死，麻醉自己。
归根结底还是贪生怕死罢了！
可是对于越人这个民族来说，若是再这样一步步下去，那么汉人真的就要兵不血刃的彻底融合掉了，就像占城一般，令有识之士感到恐惧。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个民族都要有人站出来，即便是那最后一声呐喊，也要勇敢的站出来啊！这是最后的骄傲！
于是对于李常杰所作的事情，即便是有所耳闻，李佛玛也没有横加干涉。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李佛玛都在背地里默不作声。
是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若是不搏一搏，哪里还有希望所在啊！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李佛玛在赌那个万一，李常杰也在赌。
但是目前来说层层防御的计划似乎已经破产了，现在唯一能够倚靠的便是高大的河内城池以及一万甲士！
李常杰相信，李佛玛也相信，这两样东西一定会耗尽雷州商号的鲜血，即便不能够击败他们，也能要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来。
其实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如今李佛玛作为阶下囚，李常杰是反叛者。
若是李常杰失败了被雷州商号镇压，那么李佛玛还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站出来，继续掌管交趾。
以之前雷州商号的经验来看，他们似乎还是比较重视名分这种东西，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维稳。
这也是一个商业组织的习惯，相比较而言，他们更愿意用安稳的方式实现过度。
李佛玛与李常杰也是两头押注，若是真的给李常杰拖到了雨季，导致汉人的士兵无法适应的，到时候便是全面反击的机会啊！
从今晚来看，似乎今年的雨季提前了一个月，这也令两人信心大增，认为汉人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数万斤乃至十数万斤的火药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运输过来的，而且这些东西最是不能受潮，一旦进入中南半岛的雨季，那这些火药的保存就是个大问题，更不要说将他们放在城墙下面炸毁城墙了！
这也是两人讨论的结果，更是李常杰重新恢复信心的缘由。
无非就是甲士的正面对抗罢了，胡明率领的精锐甲士令李常杰十分的放心。
就在两人夜谈的时候，无数的资料也在雷定国所在的小院里发送出去。
与此同时报社也在开动马力，印制一些奇怪的东西。
雷定国静静的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总是那么的安静，即便当初在雷州学院的时光如此的无忧无虑，所有的同学都在毫无保留的宣泄着青春时，他依旧是那么的安静。
安静似乎是雷定国的常态，他总是觉得自己唯有在安静的时候才可以冷静的思考，所以在被调到河内的之后，他整个人更加的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定国拿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轻轻嗅了嗅，赞了一声：“好清香的茶。”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雷海冷哼一声，眉头轻佻的看了一眼雷定国，满脸不屑的模样。
“这茶叶是秦先生让我带给你的，说你最喜欢大红袍，他那里还有一些存货，便都给你带过来了。”
雷定国笑了笑，这足以令雷州学院学子们感到骄傲的事情似乎在他看来并不值得欣喜若狂。
“谢过秦先生了，这茶确实是好差。”
雷海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抖腿，一边吐出一口果皮，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你到底走不走啊？通往外边的那条地道再拖下去可能就要被发现了，若是不走的话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死好了，反正我是不会陪你的。”
雷定国对于雷海这样的毒舌似乎早就已经习惯，语气依旧平淡道：
“我现在还不能走，潜伏计划我才是负责人，况且这里的兄弟都还在。”
“你完全可以让他们留在这里执行，你应该清楚学院培养你不容易，你……”
“我觉得秦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好，都是爹生娘养的，哪里有什么贵贱之分，你就别劝我了，若是真的有心，就帮我一个忙吧！”
雷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知道说不动你，说吧，什么事。”
雷定国的眼神泛着精光：“用你们情报司精锐的人手配合我把河内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