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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只有青鸢惊呼着,语无伦次道:“没事、他没事、星轨宗主没事…”
紫鸢的双眼渐渐地清明起来,眼前,黑王被一根拔地而起的冰刺贯穿身体,星轨单手托着星吉,笑吟吟地看着被钉在空中的黑王,道:“我星轨,不用符箓,也能唤出阵法,对付你这种杂碎,我连手都不需要用!”
黑王咳出数口鲜血,向上而下看去,地上一个用血迹画成的小型寒冰咒赫然在目。他咳着血,道:“原来、原来、你一直在麻痹我,使我放松大意…”
时间回到片刻前,星轨用匕首捅伤自己的同时,脚下不落痕迹地将滴落的血迹画出一个寒冰咒。就在他跃起身形,接住星吉的瞬间,眼角余光瞄见身后的黑王向他偷袭而来。星轨的嘴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他早就料到,黑王会在这个时刻下手。
星轨的眼中寒光闪过,嘴唇轻动:“起!”
于是,拔地一道冰刺当胸刺入毫无防备,以为稳操胜券的黑王心口,将他活活钉在冰柱上,痛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那一刻,紫鸢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止也止不住,她这过去的二十六年来,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深刻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绝不能失去。
星吉靠在星轨身上,哭着笑道:“师傅好帅气啊!你是世上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师傅!”他一把鼻涕一般眼泪全蹭在星轨身上,孱弱地靠在星轨的肩头。
星轨单手抱着他,突然察觉到异样,他将星吉平放到地上后,掀起星吉的衣服下摆,两条森森白骨的大腿赫然印入眼帘,星轨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如此活生生的剜骨削肉之痛,这孩子到底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星轨看着星吉,一脸的高兴和崇拜,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就知道,师傅、师傅一定会来救我的,哈…哈…我便想着…不能死…要撑到师傅来…看师傅最后一眼…我才能死…
星轨抱着他,哽咽道:“为师说过,不许你去,你为何不听师傅的话?”
星吉摇头道:“我想做出点…成绩来,我想让师傅…师傅为我刮目相看…我不想、不想让师傅因为收了我这样的笨蛋徒弟…而、而后悔…”
星轨如慈父般地看着他,道:“你看,你果然让师傅刮目相看了,你这么勇敢,为了救雷夫人咬了黑王的靴子,记住,下次真接咬他的腿…还有,能在黑王手下活到现在的,这么多美人中,你可是第一个…从今往后,师傅会发现你越来越多的优点的,师傅再也不会后悔收了你这么个优秀的徒弟了…”
红晕染上星吉那开心的脸颊,他问道:“是吗?我也有一天,能让师傅引以为荣啊!哈,哈…这样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师傅,我其实早就撑不下去了,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想听你夸我…师傅,我现在能、能休息一会了吗?我很痛,一直都很痛…”
星轨抱着他,心酸道:“撑不下去就别撑了,师傅这就带你回万象星罗宗,星吉,你休息吧,等你醒来时,我们就已经回到黟山了,这次,师傅会好好教你,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星吉慢慢地合上眼,脸上笑开了花,喃喃道:“等我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光明峰,回到了观星楼,我又能和师傅、师兄们在一起了…来世,来世,我不想再当美人了…我只想变聪明点,再聪明点…”
星吉的脑袋耷拉了下去,拉着星轨衣襟的手无力得垂落在地。星轨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十指几乎扣到星吉的肉里面,只是怀中人,再也感受不到痛楚和来自这世间的一切恶意了。
星轨的发髻已散,凌乱的发丝遮着他的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雷夫人和青鸢已经哭成个泪人,紫鸢则捡起星轨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轻柔地怀住星轨的脖子,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嘀嗒、嘀嗒”掉在了星轨的头上,手上和他怀中的尸首上。
星轨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紫鸢,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那啥,紫鸢姑娘,这孩子解脱了,是件好事,你哭什么呢?”
紫鸢抚上他的脸颊,哭道:“不知道,不知道为何而哭,只是觉得,你很难受,很痛苦而已…”
星轨看着眼前的美人,原来她正在为自己而哭,他星轨流不出来的眼泪,眼前之人已经替他流尽。星轨听到自己的心中,一道竖起两百多年的坚冰正在破碎的声音,这么多年的坚持,防范和抗拒,在眼前这泪如雨下的美人之前,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一瞬间,脑中警铃大作,完了,我星轨完了!老子玩过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早知今日,当初怎么都不该去招惹紫鸢姑娘!俗话说的好,防火防盗防美人啊!
星轨用唯一一只能动的手臂,将紫鸢按在自己的胸口,道:“那啥,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说罢,他放开红着脸的紫鸢,单手抱起星吉的尸首,来到雷夫人前,递给她道:“雷夫人,你立即离开此地,绛王的增援马上就要来了,这两个孩子,麻烦你带回黟山。”
雷夫人抹去眼泪,问道:“星轨宗主,那您呢?”
星轨看了一眼黑王,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毁了此地后,再回黟山与你汇合。我现在的修为,只能以御风咒送你到大宋境内,之后,靠您自己回去了。”
雷夫人点点头,她扎紧身后的婉珍,抱起星吉,星轨则咬破自己的手指,渗出的血滴漂浮在空中,画出一个疾风咒后,大喝一声“风起!”
平地一阵疾风,卷起雷夫人,将她稳稳地升至空中,星轨单手结印,撤下封魔印,目送着雷夫人的身形消失在远方的夜幕中。
雷夫人走后,他回头看向青鸢和紫鸢,道:“两位,我送你们离开此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紫鸢不愿意,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星轨看向她,眼神格外的温柔,道:“你不走,你妹妹可也不走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她着想吧!”
青鸢看着星轨,又看看紫鸢,乖巧道:“我跟着姐姐,她若是要留下陪您,我便留下陪她。”
星轨瞟了眼紫鸢,一副:你看,我就知道!
紫鸢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点头道:“你可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星轨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说罢,再次以鲜血画出御风咒,送走紫鸢和青鸢姐妹俩。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看到紫鸢临走时,那眼中的担忧和不舍,自己的心中,居然是这么的失落。他摇了摇头,中心告诫着自己:星轨啊星轨,收起你的小心思,你一个快三百岁的老妖怪,有什么资格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更何况,要不是你坑蒙拐骗地算计人家,她又怎么会对你动心?
如是想着,星轨便慢悠悠地穿好自己的衣裳,踱着小碎步来到黑王的身下,向他笑道:“哟,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活着呢!”
说罢,一个响指,平地再次升起数根又尖又细的冰柱,刺穿黑王的四肢和胸腹,痛得黑王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叫。
星轨笑得更开怀了,他对着黑王道:“我该如何将你慢慢折磨死呢?嗯…你的眼睛我不是很喜欢,留着也是祸害,万一又看上哪家美人…将人家掳走吃了的话,可就不妙了…”
说罢,星轨浮了起来,飘到黑王面前,他伸出两根手指,刺入黑王左眼的眼眶中,活生生地抠出他的眼球,然后在手中捏爆。
星轨皱着眉,将满是血污的手擦拭在黑王的衣襟上,一脸嫌弃。
黑王浑身插满冰刺,一只眼球又被活活抠出捏爆,痛得打着颤,张口嚎叫着:“恶星轨,有种你就杀了我!
星轨“啧、啧、啧”叹着,笑嘻嘻地道:“痛吧?这么点痛你就忍不住了?你可知道那些关在水牢中的美人们,她们被你一刀一刀割下血肉时,是何等的痛苦吗?我今日,便要让你好好尝尝这滋味!”
说罢,以自己的鲜血画出一张疾风咒,千百刀的风刃避过黑王的要害,将他砍得刀刀见骨,皮开肉绽,痛得他再次晕了过去。
星轨一巴掌打醒他后,冷笑着骂道:“没用的东西,这么点痛都吃不了,我那小徒儿可是受尽这凌迟之痛,也要等到我这做师傅的见他最后一面,你堂堂黑王,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果然是垃圾中的垃圾!”
说罢,星轨也不理他,双脚落地后,割破自己的手腕,涌出大量的鲜血,自空中画下一张又一张的高阶天火劫,他笑看着黑王,道:“听说你的未央府,是先代黑王的产业?我现在留你一只眼睛,是为了让你看得清楚些,你老子留下来的产业,是如何葬送在你这废物儿子的手里!”
说罢,大喝一声:“天火劫!起!给我焚尽这未央府,为我的星吉和婉珍陪葬!”
黑王瞪大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几代黑王苦心经营起来的未央府,在星轨的天火中轰然垮塌,烧得通红一片,他不禁像野兽般地嚎叫起来:“杀了我!杀了我吧!”
星轨摇头道:“那可不行,杀了你,还会有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黑王,还不如让你这种废物占着黑王这位子,在魔界十二王中凑个数,也不错。嘿嘿…”星轨狡猾地笑道。
正当未央府烧成灰烬时,绛王的魔兵大规模地赶来,将整个未央府围得水汇不通,魔兵们有序地缩小包围圈,将废墟中心的黑王和星轨围了起来。
黑王放声大笑,道:“星轨,绛王的支援已到,你已插翅难飞,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离开高昌城吗?”
星轨环视四周层层叠叠持刀对着他的绛甲魔兵们,淡然道:“嗯,你说的没错,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自这群魔兵中,走出一五十多岁,蓄着两撇长须,长相凶悍的魁梧男子,一把大刀,指向星轨道:“你就是那天怨人怒的恶星轨?”
星轨瞅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黑王道:“真是物以类聚,和你这废物结盟的,也是这般的一脸蠢相!”
黑王气得浑身发抖,绛王则大怒,吼叫着向星轨砍去。星轨拔出“星芒”边招架边退,如今他身受重伤,又丢了符箓,仅靠自己的剑术,可撑不了多久。如是想着,便慢慢诱绛王进入自己刚才画的那寒冰咒内。
眼见绛王就要入套,正要踩入寒冰咒攻击范围时,被钉在空中的黑王察觉到星轨的阴谋,大喊道:“小心!快退出去!”
一片锐利的冰刺拔地而起的瞬间,绛王刹住身形,向后疾退而去,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眼前之人的修为和心智,竟然如此可怕,明明他已经强弩末矢,明明他只剩下一只手臂,连站都站不稳了,居然还能差点将自己诱杀。
黑王得意地笑道:“星轨,你以为相同的招式,还能用二次?”
星轨俯在地上,抬起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向黑王粲然一笑,道:“当然不会啊!”
说罢,单手拍地,大喊一声“崩土咒!起!”
黑王这才意识到,星轨只是以寒冰咒作为幌子,以冰刺阻挡绛王凌厉的攻势,为自己赢得数秒画下崩土咒的时间而已。
此时,随着星轨将血符拍下,整个阵法融化后没入地面,刹那间地面震动,轰隆作响,无数根由地面土石构成的石刺,如同猛兽般,张牙舞爪般向绛王和他的绛甲魔兵刺去。
绛王一惊,快速在不断从地上涌出的石刺间左右闪避,惊险避过,而他的魔兵们可没有这么幸运了,被刺死、刺穿一大片,上百具尸体被钉穿在石刺上,挂在空中不停抽搐中。绛王气得发了狂,口中喊着:“呜呀呀—”扬起大刀欲砍向星轨时,星轨早已没了身影。
绛王抬头,只见被烧成个废墟的未央府上方,星轨御风漂浮在空中,像两人挥手讥笑着:“还好和黑王结盟的,是比他更蠢的绛王,如此这般,我也就放心了!回见!”说罢,一个隐息咒,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绛王气得暴跳如雷,狂叫着:“给我封锁整个高昌城,他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给我找出他,乱剑砍死他!”
绛王这话还真没得说错,星轨刚飞出未央府四五里路,便自空中坠下,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他一摸怀中不禁暗自苦笑,自己带着的药,这几天全给了紫鸢和雷夫了。
算了,他心想着,逃得出去是运气,逃不出去,也是自己的命数,何况他星轨,已经活了快三百年了,上邪和润青都已经在百年前离他而去,留他一人又独自撑了百年,如今的九天玄宵派已成为天下第一大派,他即便是死后去九泉之下,也有脸面对他们俩了。
这般想着,便撑起自己重伤的身子,扶着墙壁向前走去,没走几步,终于体力不支,再次倒下去。想着若是落在绛王手中,可是生不如死,反正自己也活够了,不如自行了断后,一个烈炎咒,毁去自己的肉身,也好过自己的尸体落入他人手中,或是被鞭尸或是拿来羞辱九天玄宵派。
他席地而坐,画好烈炎咒后,拔出“星芒”,此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正当他准备自尽时,远处的天空飞来一紫一青两道光芒,瞬间落到他的身边。
星轨惊道:“紫鸢姑娘,青鸢姑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紫鸢看着地上的血咒以及他手中的“星芒”,气得一巴掌向他挥去,怒道:“你答应我什么了?你既然承诺于我,又岂能食言?”
说罢,在星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拎起他的衣襟,一个吻狠狠地落了下去后,她一把放开已经傻了的星轨,道:“我还没对你负责,你不许给我死!” 说罢,与青鸢两人,一人一边架起他,带着他一起逃命去。
星轨红着脸叫道:“紫鸢姑娘,你怎么又占我便宜,你这是占上瘾了是吧!我可是万象星轨宗的宗主,你总是这样吃我豆腐,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紫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扒了你的衣服!”星轨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闭上嘴。
青鸢则在一旁红着脸,抿嘴笑道:“我姐姐从不骗人,她若是这么说,就真的会这么做的!”
星轨吓得老脸发青,刚才和绛王打得生死一线间时,都坦然自若,如今被紫鸢架在身上,却是惊得双腿都发软。
他腼着张老脸向青鸢报怨道:“你姐姐这脾气也就算了,青鸢姑娘怎么也跟着她赶回来送死?”
青鸢笑道:“我姐姐去哪儿,我就跟着她去哪儿,她若是要陪着你死,我便陪着她,星轨宗主,您最好不要再顶撞我姐姐了,她可是很可怕的哦!”
星轨一声哀嚎,天呐,他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一盏茶后,三人被绛王的魔兵团团围住,眼见再也无路可退时,紫鸢和青鸢同时拔剑,准备浴血奋战,杀出一条血路。
紫鸢带着歉意道:“青鸢,今日,只怕是连累你了。”
青鸢摇摇头,道:“我们姐妹俩,同生共死,何来连累一说?再说能和姐姐还有星轨宗主死在一起,也是我莫大的荣幸。”
星轨却竖耳倾听着,笑道:“或许我们三个,都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绛王自团团围住众人的魔兵中出现,这次,他再也不敢靠近星轨的身旁了,只是大喝一声道:“给我射死他们!”
众魔兵向三人抛出手中的长剑,空中千百把长剑向三人掷来,眼见要万剑穿心时,星轨各自左右手搂紧紫鸢和青鸢姐妹俩,向绛王做了一个鬼脸后,他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结界,瞬间三人所站的空间被扭曲,仿佛瞬间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入这黑色的空间一般,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当”声不绝于耳,千百把长剑全部落在了地上,三人如同人间蒸发,又好似从来没出现过一般,堂而皇之地自绛王的眼皮底下消失。
此时,星轨的叙述被一阵抽噎声打断,一旁的长情,拉着他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般。星轨心中一暖,安慰道:“小长情,你又哭啥啊?这都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不,你师叔祖还好端端地活在这儿吗?”
“噗嗤”一声响亮的鼻涕声,长情将眼泪和鼻涕全擦在星轨的衣袖上,哽咽道:“师叔祖真的是个好师傅…还是个好师叔…星吉能当您的徒弟,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星轨黯然道:“说啥呢!我这当师傅的,到最后都没救下他的性命,他何来幸运之说。话说你小子别再哭了,又不是姑娘,你看你,一哭起来,和当年的青鸢姑娘更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情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星眸,道:“我本来就和她像,只是,没想到她十几年后,还是一个人偷偷得死了,我紫姨,那时可多伤心啊!”
星轨抚摸着长情的脑袋,道:“唉,这都是人的命啊!可是若非如此,倘若她没有爱上你父亲,没有离开你紫姨的话,这世上,又哪来的小长情你啊?所以说,谁爱上谁,谁又恨着谁,谁为谁而生,又为谁而死,冥冥之中,一切的劫数,早已有了定数。”
长情愣愣地看着星轨,回味着他说的话:“谁为谁而生,又为谁而死,冥冥之中,一切的劫数,早已有了定数。”
他心中想着:我的前世是优昙,优昙一直都爱着玄王,如果我是为了玄王而生,那么是否有一天,我也会因他而死呢?
星轨则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他蹲在长情的面前,胡乱地抹去他脸上的眼泪,继续开始他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