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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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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婴儿拉着长情的手指,凑到小小的嘴唇边便大力地吮吸了起来,向长情“咯咯”地笑着,长情的心都要被他萌化了。
    紫鸢在长情的耳边小声道:“他的名字,叫星钥,孟星钥。”
    “星钥、星钥…”长情不停地唤着这名字,怀中的小婴儿笑得更灿烂了,可长情在见到那如阳光般明媚可爱的笑容时,将小婴儿紧搂着在怀中,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若非是他,现在怀抱着星钥的该是他的师叔祖,是他,害小星钥一出生便失去了父亲,是他,害得他紫姨,失去了守候一生的幸福,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紫鸢的眼睛,因太过思念星轨而哭坏了,一直都不太好。她曾经时常被天下人诟病得了眼盲症才会看上天怨人怒的恶星轨,如今,星轨死后,她却是真正患上了眼盲症。
    眼神不太好的紫鸢,抚上长情的脸庞,淡然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你若真觉得亏欠星钥,以后,待他好些便是。”
    “嗯,紫姨,星钥便是除了您以外,我世上最亲的人!我自会将他带大,连同师叔祖那份爱,一起给他!”长情溺爱地抱着星钥,亲着他粉粉的小脸蛋。
    紫鸢则浅笑道:“你师叔祖才不会疼他呢,他可是一直都想要个女孩儿。”
    此时,长情惊喜道:“紫姨,我钥儿的额上也有花印啊!可是好小,看不清啊!”
    紫鸢凑近星钥的面前,仔细端倪半天,才惊道:“还以为是颗朱砂痣,真是一朵小花印啊,待他再长大些,便能看清是什么花印了。”
    长情高兴道:“这孩子长大后,定是个大美人啊!肯定不在紫姨之下。”
    紫鸢笑道:“小长情,我只希望这孩子啊,别像你师叔祖这般吊儿郎当就行了!”
    不一会儿,小星钥便饿了,哭着要喝奶,长情便和黎王回避了。紫鸢让红杏和青梅将长情带到镜花宫他原本的房间,而让黎王住到水月宫去,黎王自然不肯,无奈下,便让长情随着黎王一同住到了水月宫。
    夜晚,已是四月底的南海,暖风袭来,结界外传来阵阵波浪声,长情与黎王并肩走在水月宫的长廊上,自仙魔论道后,他已经有九个月不曾来到水月镜花宫了。一路上,不少镜花宫的小师姐和水月宫的弟子们向两人打着招呼行着礼。
    黎王见来到这水月镜花宫后,难得心情转好,脸上也露出笑容的长情后,便开口道:“若是九天玄宵派待不下去了,回南海吧,原本此处,便是你第二个家。”
    长情摇摇头,道:“待我为师叔祖服完丧再说,掌门师叔那儿,对我的处分迟迟未下,若是真把我逐出九天玄宵派,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顿了顿,眼中漫上水气,一时间,竟然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你我成亲,或是结为双修,你跟着我回乾陵住就是。”黎王深情地注视着他。
    长情的心,好一阵感动。他突然问道:“景修,你不怪我吗?你不怪我为了护那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害我师叔祖丢了性命吗?”
    黎王道:“我从不曾这般想过,我一直知道,他对你来而言是与众不同的,我也知道,你心中一直有他,可是,那一晚,你没有跟他走,对不对?我问过你紫姨了,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我。那一晚,你宁可自尽,你宁可被他杀了,也不愿抛下我与他一起走,我还有什么可责备你的?”
    长情一双银色的美目,泪光闪砾地看着他,心中涌上惭愧之意,终究是自已的心,还念着玄王,还放心不下玄王,才在星轨面前为他求情,让他有机可乘杀了自已敬爱的师叔祖。
    他将脑袋埋在黎王的胸口,哽咽道:“谢谢你,景修,始终这般信任着我,若是有一天,我连你也失去了,若是有一天,连你也不再信我,那这天下,真得再无我的容身之处了。”
    黎王搂着他,捧起他泪眼婆娑的脸颊,向他深情地吻了下去,半响,才放开他,道:“我想着,要不,早点将我们俩的终生大事定下吧!我不想再让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伤了你,那些小道消息,明显便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旨在坏你的清誉。”
    长情泰然道:“我无所谓,何况流言并非全都虚假,当年的我,确实痴迷于玄王而不可自拔,可是…”他蹙眉道:“若是让景修你受到牵连的话,那就不好了…可我如今还在为我师叔祖守孝…”
    黎王道:“无妨,待你守孝结束后,你我或是成婚,或是结为双修,我总是怕那玄王惦记着你,那晚,若非我与那苍王喝酒误事,事态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长情摇着头,道:“此事,景修无半点过错,若不是你及时赶来相救,我啊,只怕现在又已经死透,连魂魄都已经回到冥界了吧。”
    黎王有些后怕,笑着开玩笑安慰他,道:“这一次,没有黄泉相助,只怕你连投胎都投不了,只得劳烦我,再次下来捞你!”
    长情被他逗笑了,原本还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对黎王道:“小星钥,好可爱啊!是不是天底下的小婴儿,都这般可爱?”
    黎王问道:“长情,你是不是喜欢小孩子?”
    长情点点头,道:“嗯,小小的,可爱的,还有那毛茸茸的,我都喜欢!可惜,大黑和小黑们上次为了救我,被玄王全收走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大概又要被迫去杀人放火了吧。”
    黎王道:“嗯,我是不太喜欢小孩,不过你若喜欢的话…这样吧,我们以后多生几个,再养上几只猫不就行了?”
    长情一愣,回道:“我怎么生得出来?”
    黎王恶作剧般地在他耳边坏笑道:“水月镜花宫不是有那能转换性别的秘药吗?你变成姑娘后,不就能生了吗?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多生几个的!”说罢,大笑着逃开。
    “我才生不出来!”长情的脸,涨成猪肝色,气恼地追在他身后捶打他:“景修,你别跑,你这坏胚子!死□□!你给我站住!”
    黎王听话地马上站住,收不住脚的长情一头扎到他后背,被他回身抱了个满怀。黎王搂着他,对他道:“嗯,大半年没抱着你一起睡觉了,还得忍上二年半,唉,我黎王的命可真苦啊!”
    长情红着脸,结巴道:“这、这儿不是九天玄宵派,不、不用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
    黎王一怔,而后不确认地问道:“长情,你什么意思?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你这是同意,将你自已交给我了?”
    长情的红晕已经漫到了脖子上,埋在黎王的怀里,羞得不敢去看他。
    黎王一把抱起他,将他抱在手臂上,坏笑道:“今晚我可不会放过你,长情,你惨了,明天,别想着下地。”
    长情惊呼道:“景修,这儿还有人呢,你做什么啊!快放我下来!景修…”
    黎王可不依他,如今的他,得了长情的许可,更是死也不肯放手,他抱着他,直往自己的客房内冲。可也就在此时,黎王的传音符闪着红光,自他怀中飘出。
    黎王与长情皆一惊,黎王取出那传音符,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片刻后,待他再睁开一双金瞳时,他的眼中,满是肃杀之气。
    长情惊问道:“怎么了,景修?”
    黎王道:“那玄王,在辽国境内,派了大量的魔兵,地毯似地搜索着我黎王的老巢,长情,我回去个二、三天,等此事处理完了,再来南海接你。”
    长情点点头,道:“我上次说的那个方案,你可有采用?”
    黎王点点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道:“我已听从你那狡兔三窟的提议,放了三处假的据点,各驻守五百尸傀,我现在就出发,凌晨左右回到大辽后,从假据点发兵,击退玄王的魔兵。”
    长情有些担忧,道:“景修,我与你一同回去吧,我还能帮上忙。”
    黎王大笑道:“长情,我黎王什么时候无能到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了?真想不到,如今惦记上我的,居然是那自不量力的玄王,看来,他是铁了心的想自我手中抢走你!”
    长情摇头道:“景修,你放心,我哪儿都不会去,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黎王临走时,狠狠地与他心爱之人一番缠绵舌吻,并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撂下一句狠话:“便宜你了,被你逃出一劫,待我回来,定要你三日下不了床!”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自已的小青花,御剑离去。
    长情则送他到结界口,望着远去的黎王的身影,不禁有些心绪不宁。可惜,两人都没有发现,不远外的南洋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正森寒嫉恨地盯着两人,看着那落单了的长情,露出狰狞的笑意。
    次日一早长情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做了一晚上的梦,细想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由它去了。水月宫的弟子,为他送来几套紫鸢之前就为他订制的云裳馆的精制华服。长情选了套冰雪蓝色的薄纱锦衫,依旧配了一套海蓝宝石的首饰,清新美丽,惹人怜爱,令水月镜花宫的弟子们,凡所见之人都移不开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来到镜花宫时,正巧遇上许久不见的金盏和银蓉,还有墨菊、白桑等小师姐们,可把他高兴坏了。众小师姐“哗啦”一下全围上去了,拉着他叽叽喳喳地道:
    “哎哟,小长情,你的个子怎么小了一圈了啊!你的模样,再也变不回来了吗?”
    “小长情,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这眼眸,还真是世间罕见呢!”
    “小长情,你的头发怎么长这么长了啊?好好看啊!哎呀,不好好打理,真是浪费了!”
    说罢,将他拉入紫鸢的房内,一众小师姐帮着他编起了小辫,将他两鬓的长发盘了起来,点缀上星星点点的海蓝宝石,光洁的前额上,坠了一排宝石发饰,颈上、手上腰上带着成套的宝石饰品,将他整个人映衬得清秀水润,美得淡雅出尘。
    紫鸢自从有了孩子后,性子变得柔和了不少。她为长情涂上一层透明的口脂,眼尾染上一抹冰蓝色的细碎荧光,赞道:“如今,我是真信了,小长情的真身竟然是仙界四大奇花,难怪会比我与青鸢还要好看。”
    小师姐们沸腾起来了,叽喳着叫道:“这世上还真有仙界四大奇花啊?传闻四大奇花受尽天神宠爱,其真身并无性别,非男非女,容易美艳绝色,属世间罕见,小长情,那你现在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说罢,便要去拉长情的衣服,看个明白,把长情吓得惊叫起来,躲到了紫鸢的身后。紫鸢护着自家的亲外甥,厉声道:“小长情的身份,即便是在他九天玄宵派,知晓之人也不过是寥寥无几,你们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我便将你们沉到南海去!”
    几个小师姐们惊得花容失色,“哗啦”一下全散了。紫鸢赶走长情那一群吵闹的小师姐后,小星钥被吵醒了,哭了起来,长情赶紧将小小的婴儿抱在手里,哄着他,果然,一到长情怀里,小星钥便不哭了,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瞪着他,仿佛会说话似的,不一会儿,便开始盯着他,“咯咯”直笑。
    紫鸢道:“这孩子,果然与你有着血缘关系,除了我之外,整个镜花宫找不出第二个,能这般与他亲近了。”
    长情亲着小星钥,神情宠爱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小表弟呢!嗯,长情哥哥疼你都来不及,以后啊,我要给小星钥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紫鸢笑了起来,道:“嗯,你掌门师叔将十万两银票退了回来,我准备全给星钥。”
    长情惊道:“哎呀,小星钥可比我小的时候,有钱多了啊!紫姨,镜花宫不收男孩子,你是准备将小星钥送到水月宫吗?”
    紫鸢摇摇头,道:“先和你小时候一般,扮一阵子姑娘,待他长得大一些了,我想送到九天玄宵派再说。”
    长情高兴极了,道:“那我一定将万象星罗宗的符箓咒术,还有我的青花剑诀全教给他,星钥长大后,定能比我更聪明,比我更优秀!”
    到了中午时分,紫鸢有些犯困,便抱着小星钥一起睡起了午觉,小师姐们则缠着长情让他教些简单的咒术,长情便将中阶的爆破符和寒冰咒教给小师姐们。只是对于从不曾接触过万象星罗宗咒术的她们来讲,颇有些难度,长情便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手把手地教她们画符、捏诀。
    画了一个下午,都没画齐全的小师姐们,看着依旧笑颜相对,没半分不耐的长情,感叹道:“小长情可真是和青鸢姐姐一个性子啊,要是紫鸢姐姐,只怕我们早已挨罚了。”
    长情笑道:“只要你们不扒我衣服,我明天继续陪小师姐们练习,待你们学会后,我再教你们疾风咒和破界符。”
    小师姐们开心极了,追加道:“好啊!好啊!小长情,再陪我们练会儿剑吧,小时候,明明是我们陪你练剑,如今你的修为,我们是追也追不上了。”
    长情谦虚地道:“哪有啊,你看小师姐们教我半天了,我可还是不会骑飞鱼,那鱼儿,和我也不亲,明日小师姐们再教我一回。”
    正说着,一只黑色的灵犀鹤不知自何处飞来,落到了长情的肩膀上。长情见到后,脸色倏然而变,小师姐们不解地问道:“小长情,怎么了?可是昨晚离开的黎王,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长情收起纸鹤后,那纸鹤自黑色变为青色,长情白着张脸摇摇头,掩饰道:“没事,景修过两天就回南海陪我。”
    小师姐们打趣道:“小长情,你可是真是找到相守一生的人了?我们以前,都以为是那玄王呢!可惜,唉,这人的性子,太凶残了。”
    长情的脸色又变了变,强颜欢笑道:“小师姐们,待我为师叔祖守完孝后,我便要与景修结为双修,届时,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与他的修礼大典哦!”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负责把小长情打扮得漂漂亮亮呢!”一群小师姐为他高兴着。
    长情找了个理由,便自此处离开。待他来到一无人偏僻处,摊开手中的灵犀鹤,闭上眼睛读取其中的信息后,生气地向着纸鹤吼道:“时至今日,我还会信你的话,出来见你吗?”说罢,他怒而毁掉纸鹤,抖落被他烧成灰烬的纸鹤,转身离去。
    他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去时,黑暗的角落中,另有数只黑色的灵犀鹤,在这镜花宫内煽动着翅膀,监视着长情的一举一动。
    傍晚时分,长情回到紫鸢处,与星钥一番玩耍着,而紫鸢则趁机处理掉镜花宫的日常事物。戌时左右,长收到黎王的灵犀鹤,得知他一切安好,今早与玄王派来的魔兵,在两处假据点外发生着一番小规模的战役,并打退了玄王的魔兵来犯。今天晚些时候,黎王准备发起反击,将玄王布置在大辽的魔兵全部铲除,快的话,明后日便能回南海陪长情。
    他心中一阵安心,想着才一日没有见到黎王,自已便这般挂心,只怕以自已的性格,今后是越来越粘着他,不知是否有一天黎王会对他厌烦。这般想着,自已的脸先红了起来,便告别了紫鸢,洗漱完毕后,想早早地歇息了。
    次日一大早,刚来到紫鸢的房内,一群小师姐们早就候着了,见长情来了,围上去将他一番打扮,捏着他的脸颊,叽叽喳喳地羡慕着他的好皮肤,赞着他居然比镜花宫的这群美人小师姐们还要好看的容貌。
    接着,便在紫鸢的眼皮底下,小师姐们带着长情出镜花宫,教他骑飞鱼去了。飞鱼速度极快,空中飞行时,及难掌握平衡,好在他聪明,一番练习后,如同在陆地上骑马这般将飞鱼控制的有模有样。
    下午原本紫鸢想带着星钥睡午觉的,临时有事被镜花宫宫主唤走,便拜托长情照顾小星钥。长情抱着他,为他换着尿布,逗着他玩耍,将小星钥引得“咯、咯”直笑,在小星钥合上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睡着后,长情小心翼翼地将睡得香甜的他抱入摇篮内时,一只根本不知何时,停在摇篮的边缘上,煽着翅膀的黑色灵犀鹤,如幽灵般地出现在长情的眼前,让他在瞬间坠入冰窟。
    天黑时分,紫鸢回来,从长情手中接过小星钥,为他喂奶,眼神不太好的紫鸢,并没有见到他苍白的脸色,只是察觉到他有些异样,便问道:“小长情,怎么了?”
    长情原本想告知紫鸢,可见到她已经是这副辛苦繁忙的模样了,便实在不忍心她再添忧伤,瞒下此事,道:“没事,紫姨,我有些挂心景修而已。”
    紫鸢笑笑,道:“他有回你灵犀鹤吗?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回去看他一次。”
    长情摇摇头,由衷地叹道:“景修的才智、手腕都在我之上,他哪需要我去帮他啊!紫姨,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帮你带小星钥。”
    紫鸢点点头,长情出房间后,看看南海的繁星点点的夜空,暗自下定决心后,以花月令打开南海结界的一小条缝隙,自海中召唤出一条巨大的飞鱼后,骑着它直飞南海深处。
    静谧的南海深处,海面上停着一艘装饰精美、雕楼玉砌,足有三层高的巨大画舫,舫内,一楼二楼仅有稀疏火光,而三楼,却灯火通明。硕大的露天甲板上,几十位穿着暴露,衣着性感的伶人、舞姬们,围着一白发血瞳,长相英俊却神情邪魅,举止狂妄暴虐,连眼神中都带着戾气的年轻人,高歌艳舞,劝酒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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