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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拉着他的手,道:“这是我临冬阁的后山,往后你就自这条路进来找我私会吧,我的‘小情夫’?”
说罢,他一阵大笑,如少年时那般撒腿就跑,长情红着脸,追在他身打他道:“你个不正经的坏东西!待你我住一起后,我定要你将那些恶性子全改了!”
两人打打闹闹中下了山,玄王打了个响指,用无相大法将自己化身为百里钰,长情撞在突然停下的百里钰身上,差点没弹在地上。百里钰及时转身拉住他,搂住他的细腰,微微俯下身,用百里钰那俊朗阳光的形象,笑讥着:“怎么,这神隐宗的小宗主,如今是连路都走不好了?”
然后看着怀中人脸红心跳地看着自己,百里钰得意地将他紧贴在自己胸口,不禁勾起嘴角,温和地道:“一会儿陪我走几个商铺去,我找了一条轻松生财的捷径。”
长情狐疑地看着他,百里钰则笑道:“跟我走就是!”
一个下午,百里钰居然去了四五家私盐作坊,长情猜道:“阿钰,你莫非是要准备走私青盐?”
百里钰笑道:“嗯,正有此意!我已经和那几家坊主谈妥,今后几年产的粗盐全部由我收走,我准备将其贩卖到西北各族,风险低收益高,比与萧耀阳合作走私大宋禁品的利润还要可观。”
长情忽觉一阵头痛,玄王这地方一霸,总是不按理出牌,看不上那些正经生意,就爱铤而走险,专走那些风险高利润也高的旁门左道。
夏国盐业资源丰富,盛产一种青白盐,价贱质高而味甘,远超大宋产的解盐,一经贸易,便占据了主流市场,成为夏国主要经济来源。大宋曾在局部地区发行青白盐的通商,但宋淳化四年,夏□□李继迁第二次叛宋,为断其财政来源,宋对夏国实行了:绝其青盐不主汉界,禁其粮食不及蕃夷的经济制裁。
至此,西北各族、蕃部、羌族四十四部落陷入无盐可食的地步,边境各处,滋生了零星几支走私夏盐的商队,在大宋的官兵的眼皮低下,干着掉脑袋的勾当。如今玄王筹措满志,准备着手组建一只庞大的私盐贩运队伍,欲大干一场。
长情看他兴致高涨的模样,已经料想到今后几年,他嚣张猖獗的垄断着地下盐市,成为大宋禁盐商战中的头等大患。
长情捂着脑袋苦叹道:“阿钰,你就不能做些正经生意吗?”
百里钰道:“现在不能,等以后我们归隐了,我自然会做些正常生意。”
看着长情一脸怀疑的神情,笑道:“什么,你不想信?”
长情当然不信,自家的心上人哪天能改邪归正,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内心安慰着自己:算了,般到桥头自然直,以后若是阿钰真被官府通缉,到时候只能带着他换个地方再住了。
两人离开了这些小规模的私盐作坊,向城镇中心的繁华地段走去。西岭府所在之地为夏国的西平府境内,位处中原和西域之间的交通要道上,往来的商贾、走贩、车马商队众多,其中不乏那些魔修和仙门之人。
长情好奇地看着两边的行人和店铺,发现夏国远不及大宋及辽国这般国力昌盛,经济繁荣,物资也匮乏的多,便打消了将锦绣庄开到此处的主意。
此时不过刚至申正时分,但已近冬日,天色黑的早,百里钰见已到膳点,便带着长情至此处最大的一家酒楼,让他陪着自己用膳。两人看着这店门面蛮大,却远不及辽宋两国的酒楼有档次,既没有雅室也没有包间,两人一入这酒楼,百里钰便发现有数人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家的小美人看,惹得他一阵不悦。
百里钰替他挡住众人的视线,找了一处最不显眼的角落处,让长情背对着众人落座后,才向店小儿要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但夏国的菜色和口味远不及大宋和上京城的精致,加上不停地有人往此处观望,玄王没吃几下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长情见他一副食欲全无的模样,问道:“阿钰,不合你的胃口吗?”
玄王点头道:“自打吃了你们珍味楼的菜肴,再吃别家的,全无滋味。算了,不吃了,回去吧。”
长情点头道:“那好吧,路过市集时买些鱼肉。”
见百里钰诧异地看着他,他笑道:“回去我做几个菜给你,不过可不及珍味楼那些大厨们的好手艺,你可不许嫌弃。”
百里钰心中乐极,嘴上却使坏道:“我可是很挑得,你要是做的不好吃,今晚就啃了你当宵夜。”
长情也不生气,眼中闪着自信,口上却谦虚道:“虽不及许师傅那般正宗,但也不会差到哪去。”
此时,临桌四个魔修模样的中年人正压低着声音,交头接耳道:“真没想到,张正一会亲自带人灭了混元教,听说他仅花了三天,就破了混元教的混元大阵,破阵后他大开杀戒,逃出来的教内魔修,不足两成!”
另一人道:“唉,不知道这混元教是怎么得罪的上清派,也是自不量力,敢与上清派为敌。”
另一人神神秘秘道:“听说混元教拿了上清派的宝物,这才惹怒了张正一。”
“混元教这种二流魔教,怎么能取走上清派的宝物,此事,不合逻辑!”一旁的三人摇头道。
“还有更不合逻辑的…”那人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桌,小声道:“张正一在杀了混元教的教主后,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人打了个半死,怆惶逃回茅山…”
“怎么可能!”此人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道:“他张正一是什么修为,居说已是元婴中后期,五大仙门就属他修为最高,要不了几十年就要历天劫了,怎么可能会被人打伤!”
“是真的,那些逃出来的教徒亲眼所见!若非张正一被重创,上清派众弟子乱成一团无暇顾及,混元教的那些教徒哪可能逃出来!”那人顿了顿后继续道:“听说这几天上清派四处抓捕混元教教徒,抓到的人全押到上清派严刑拷打,看样子真是在寻找他们丢失的东西。”
长情一惊,这张正一果然将“凤凰涅槃珠”视若保命之物,亲临混元教寻找此物,只是这张正一的手段太过狠毒,若非是有人将他打伤了,他非要将这混元教灭门不可。
这打伤他的人,难道是…
在低头沉思的长情,并没有看到玄王眼中愤恨的火焰一闪而过。他一把拉起长情,在桌上丢下一钱碎银后,道:“走吧,我可是等不及了,回去尝尝我家‘小情夫’的手艺去。”
长情脸又一红,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在众人的视线下走出这酒楼。两人如寻常夫妻般,自市集上买了一尾黑鱼,几斤羊肉,一些蔬菜,又在山道上打了几只山鸡后,自原路返回临冬阁。
玄王心情大好,哼着扬州小曲,撤下无相大法,露出自己白发血瞳的真身,他怕上山的山路不好走,矮身道:“长情,我背你。”
长情心中一甜,嘴上却回道:“我这么个大人了,又不是少年时,还要你背我。”
玄王蹲在地上,转过身子温柔地看着他道:“我就想像少年时那般背着你走,快,乖乖过来。”
长情心脏一阵狂跳,听话地趴到他背上,紧搂着玄王的脖子,见四周天色已全黑,便红着脸大着胆子在玄王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便将羞红的脸全埋进玄王的脖子处。玄王大笑着迈开脚步,一路狂奔着自密道口回到了临冬阁。
一个时辰后,玄王的房间内菜香四溢,檀木圆桌上摆着糖醋鱼卷、秘制侉炖羊肉、桃仁鸡丝、豌豆黄和白玉豆腐羹。长情托腮,紧张地看着玄王舀了一碗豆腐汤,夹了一片鱼卷送入口中,不安地问道:“阿钰、合不合你的口味?”
玄王的内心吼着,合!简直是合极了我的口味!这小子,把我的胃伺候地妥妥得啊!如今何止是自己的心,连自己的胃都爱死了他了,自家的小美人,何等罪孽深重!
玄王眼中满是笑意,他硬是鸡蛋里挑骨头,道:“若是再咸上一分,便是完美了,我如今的口味,不像少年时那般清淡,偏重了几分。”
长情认真地点头道:“阿钰我记下了,下次将味道调重些。”
长情另取六个大盆,为玄王的六只尸狼盛了六碗鸡杂汤,六只尸狼一扫而空,连盆子舔得晶亮,之后各自叼着饭盆,长情走哪跟到哪。
玄王笑问道:“你怎么连它们的份都备着?”
长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这不是你说的,你还要养宠物吗?六只,一只都不能少。”
玄王道:“它们平时都是吃生肉的,如今是要被你惯坏了,以后我还怎么伺候它们?”
长情为难道:“那可不行,不能再让它们吃生肉了,往后都改吃熟肉吧,万一我们成家后,没喂饱它们,跑去偷邻居家的鸡鸭可怎么办?”
玄王讶然道:“长情,感情你是将他们当狗养的啊!”
长情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玄王扶额头痛道:“他们可是狼啊!你不能拿养狗的方式养狼啊!”
长情一脸不明白地问道:“它们,不是狗吗?”他蹲下身子,对着领头的那只母狼道:“握爪!好乖!换左爪!好聪明,真是个乖孩子!”说罢,便又舀了一盆子的鸡杂给那母狼。
玄王扫了一眼剩下的五只尸狼,叼着盆子排成一列,乖巧整齐地坐在长情脚边,清一色地抬起狼爪等着长情握完手再给它们盛汤的模样,顿时颜面全无,吼道:“你们还有点狼性吗?就为了就顿饭,个个都怂成条狗样了吗?”
六只尸狼被为主子一顿鬼吼,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放下抬起的那条狼腿,耷拉着脑袋不敢声张。长情为它们各自添了一碗鸡杂汤后,道:“吃完后都出去吧,小心你们家主子心情不好修理你们。” 那六只尸狼果然叼起饭盆全散了。
长情陪在玄王边上,一脸幸福地看着他大口朵颐的模样,他为玄王斟上一壶酒,玄王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道:“长情,我真舍不得放你走了,干脆用缚灵石绑住你,将你藏在我临冬阁算了。”
长情脸色一白,道:“那可不行,你忘了你们西岭府上次是怎么灭的?你若是关了我,我师傅和师叔祖们,可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上次不过是我大意而已!如今有玄王为我赚的银子,西岭府再以高薪雇佣人马,我白王岂还会轻易被你们打败?”身后传来白王冰冷的声音:
“曲长情,你可给我记住,上次西岭府一站,白王我输的是财力并非武力!”
长情一个寒颤,抬头见到白王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内,鄙夷地扫了一眼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目光森寒地上下扫视着长情,把长情看得汗毛直竖。
半晌,白王冷哼道:“哟,堂堂神隐宗的小宗主,为了追后卿,连庖厨都肯下?为了拐跑他,花了不少心思吧!”说罢,他一屁股坐在后卿对面,对长情冷喝道:“还不去给我舔副碗筷!”
长情白着张脸,一脸抵触地防备着白王动也没动。玄王也是,始终芥蒂着上次白王对自己的心上人痛下杀手那事,便将自家的小美人搂在怀里,一脸不悦道:“你不会自己去拿,指使长情做什么!”
白王见两人卿卿我我一致对抗着自己的模样,怒从旁生,他直接自玄王手中夺下筷子,不客气地吃起了夜宵。
长情见状,便把自己的碗筷推给了玄王,他原本便是陪着他用膳,吃不吃都一样,却见玄王拿起他的筷子夹起桃仁鸡丝,喂入他口中,道:“这个菜烧得就极好,像极了我少年时吃的扬州菜。”
长情细尝后,点头道:“嗯,我以后就以扬州菜为主,按你的口味调剂就是。”
此时,白王这条单身狗几乎被两人秀的恩爱给活活酸死,他冷嘲热讽道:“后卿,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你以前是那跛子老僵尸时,不是什么都吃,连生肉也食吗?如今倒是像模像样,越发得活成个人样了!”
玄王不以为然,长情却听出了白王言辞中的轻视与不屑之意,他生气道:“你终究还是将阿钰视为百年前那个茹毛饮血的怪物!什么兄弟之情,你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个趁手的杀器,习惯将他呼来喝去,让他为你卖命!你可曾看得起过他半分?”
白王的内心一刺,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全部这小子料中,但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冷着脸吃着菜肴,眉都不抬一下,他这表情让长情更加生气,怒道:
“如今你眼前之人,是百里钰,曾是扬州首富之子百里术的儿子,于我而言,他不是什么僵尸始祖,也不是什么玄王后卿,他自始自终都是我的阿钰,当年的那个翩翩贵公子百里钰!白镜遥,百里家因何而灭,你心里最清楚!需要我将话挑那么明吗?”
“卡塔”一声,白王手中的筷子应声折断,他眼中闪出两道寒光,直视长情,目露凶光,杀意骤现:“曲长情,我白王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人能喊得?我虽答应过蓝不杀你,可你若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通乱说,我可没自信能守住自己的诺言!”他威胁道。
长情没半分惧意,与白王那杀气腾腾的视线对视着,玄王对两人所指之事却毫不知晓,只以为白王再次对长情起了杀心,他护住长情将他搂入怀中,对上白王的视线,道:“我与他已经私定终生,他已是我的人了,你若敢再向他下手,我们之间这数百年的兄弟情谊,彻底了断!”
长情自玄王的怀中冒出个脑袋,对白王另有深意地说道:“你对阿钰做的那些恶事,我自会烂在肚子里不再提起,但并非是我放过你,不再追究你,而是我不想让他再为前的事情心伤肠断。不过我既然娶了他,就再也不会让他任由你算计…”
“噗哧…”白王满嘴的菜渣子和饭粒全喷了出来,长情躲得快,缩回玄王怀里,而玄王却被他喷了一脸。
玄王拍着桌子吼道:“白镜遥,你是来找我干架的吗?”
长情体贴地取出锦帕为心上人擦着满脸的肉汁饭粒,恼道:“这是我为阿钰做的夜宵,你过来蹭吃也就算了,怎么还喷他一脸?”
白王不可置信地盯着玄王,道:“你、你…不是你娶这小子,居然是你嫁他?后卿啊后卿,你堂堂一代魔王的威风呢?还是跟这小子混久了,脑壳子也坏了?”
长情不高兴道:“我聘礼都送来了,只是碍于我师父和师叔祖的面子不敢声张而已,以后我带着阿钰去扬州,他跟着我,自然是他嫁给我啊…”长情想当然道。
白王看着玄王满一脸沉默的诡异模样,数秒后他一阵爆笑,拍着桌子大叫道:“曲长情,天底下也只有你这么搞不清楚状况,就凭你还想拿下后卿?收起你的什么聘礼,乖乖地做后卿的妻吧!凭你这小身板,也能上得了后卿?”
“上后卿?”长情一脸不解地看着玄王:“阿钰,什么叫上你啊?他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
玄王恶狠狠地瞪了白王一眼,转脸收起凶相,温柔地抚着长情的脑袋,道:“别听他乱扯,他这张嘴,满嘴喷粪,别污了你的耳。”
白王见这两人的模样,算是明白了,他怪叫起来:“后卿,你别跟我说,你到现在为止还没睡过这小子!”
玄王窘相毕露,白王扬高了自己的声音,尖声道:“后卿,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到现在都没下手,你都没上过他,怎么能自称他是你的人呢?”
玄王恼道:“我的私事,不要你管!”
长情则添乱道:“白镜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再乱扯了好吗?我自小就和阿钰睡在一起,昨晚我们也是睡在一起啊!是不是我睡了他,他就是我的人?”
白王又是“噗哧…”一声,满嘴的菜渣子喷向玄王,这下玄王有准备了,扬起一个空盘子挡下了白王的饭粒。
白王擦着自己的嘴道:“后卿,这小子,莫不是一个白痴…”
玄王无奈地看着白王,点了点头,道:“某种意义上,他就是那种白痴…”
长情不悦地看着玄王,突然间,脸上血色全无,道:“阿钰,怎么办,我小时候和师傅睡过,前几天,还和莲师兄一起睡了,还有…”他吓得直哆嗦,那三日,他神智不清下,搂着黎王睡了三天,难道,他们全都是他的人了?
“不对啊,我小时候我娘还抱着我哄我睡过,白镜遥,你是不是在骗我,什么叫睡过了,就是我的人了!你们不要欺我在黟山清修十几年,没见过世面,我可不是傻子!”长情生气道。
白王看着眼前这智障数秒后,冷眼转向玄王,玄王耸耸肩,无奈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帮忙找相思情毒的解药吗?没这解药,我和这小子根本就说不通啊…他傻成这样,若不是我‘身行力践’演示一遍,他跟本就搞不清楚这状况啊!”
白王低头,默默地吃光了玄王的那盘桃仁鸡丝,某些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是高估了这曲长情,说他聪明绝顶吧,有时候却其蠢无比。
白王起身,走到玄王的床塌下,在他的床底摸索一阵后,取出一本男色春宫图。
玄王见状,急得大跳起来:“白镜遥,你怎么知道的!”
白王鄙夷道:“每次我进来找你,你都往床底下藏东西,你以为我和这小子一样蠢吗?”
玄王急忙拦下白下,恼道:“你想干吗?还给我!”
白王偏不,两人抢了起来,白王的修为远在玄王之上,他将春宫图扔给了长情,自己则两手扣着玄王的利爪,对长情道:“喂,小傻子,你看过这个,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