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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急着要挣脱白王,想从长情手里将春宫图抢回,白王偏不让玄王得逞,两人便在这小小的室内斗起了拳术。
长情粗粗地将手中的画册翻了一遍后扔回给白王,他怕自家心上人吃亏,加入战局,二对一地帮着玄王和白王打了直来。他善剑术和武术,两人联手,白王占不到半点便宜。
白王向后连退三步,拉开阵式,问道:“你明白了没?你这身板,是上不了后卿的!还是乖乖地做他的人!”
玄王难得红得张脸一本正经对长情道:“白说的,你都明白了?你有心思娶我,我很高兴,可是你注定只能做我的人…”
长情一双清亮的双目,没半点污秽,如一潭春水般地看着后卿,道:“阿钰,刚才那双修的心法我稍稍看了,这些招术也太奇怪了,实战中用不了!老树盘根的那招不实用,观音坐莲这招…勉强能用,不过我们都是用剑的,不适合那种肉博战的体术,你就别花时间研究这些没用的招术了…”
白王倒吸一口冷气,神情惊悚地看着玄王道:“这小子,傻成这样,完全没救了!后卿,你真要和这种傻子过下半生啊?真是同情你啊!”
玄王抱着自己的傻孩子,又窘又恼,道:“白镜遥,你到底是来这做什么的?宵夜也吃过了,笑话也看过了,还不滚回你的西岭府去!”
白王不悦道:“我不过是来看看这小子又对你使了哪些鬼主意而已,见他蠢成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回去了,不打扰两位的‘好事’了。”说罢,意味深长地讥笑几声。
长情这才想起这两人的美人贴一事,叫住白王道:“喂,你先别走,这是你与阿钰的贴子,三年后的七月七日,南海水月镜花宫第三届仙魔论道,恭候两位大驾光临!”说罢,自身边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叠美人贴,抽出白王和玄王的那两张递给两人。
长情接着将蓝王的枭雄贴也递上,道:“这是蓝王的帖子,只能由你们转交他了。你让他做我们九天玄宵派的卧底,我师叔祖都知道了,你若是不想他被我师叔祖逮到,就赶紧让他离开黟山吧!否则,他可什么好下场!”
白王那毒蛇般的眼珠着盯着长情,道:“蓝是你的什么人,你都知道了?”
长情点了点头,白王向玄王怒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和他说啊!他现在可还是我们的敌人,你是要让这小子将我们的老底都探得一清二楚吗?”
玄王正欲顶白王两句,长情早已忙着将玄王瞥清道:“你说什么呢!蓝王的事情,是我自己想起来的,阿钰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你那些个坏阴谋,恶心思,阿钰他守口如瓶只字未提!你我虽是敌对状态,可他是我的命定之人,我自然不会打阿钰的主意,从他口中撬情报,我可不舍得让他陷入不忠不义之地!”
白王咬牙道:“算你对他还有些情谊!蓝的事情,他甘心被我利用,潜入你们黟山,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你若真心为他着想,他日蓝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你好好想想如何在恶星轨前为他保住性命吧!”
长情心中一寒,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他问向白王道:“你们参不参加仙魔论剑,若是参加,在副联上签下生死状。”
白王和玄王对视一眼,各自签下自己的大名,将副联交还给长情,白王道:“蓝他不参加了!”
见长情用眼神询问着他,他迁怒道:“你他妈吸走了他两百年的修为,他原本才醒过来没几十年,就一下子丢了三百年的修为,他若上了仙魔论剑,岂不是白白送死!”
长情一阵心伤难受,道:“那还有没有办法,将这一百年的修为还他…”
白王骂道:“有个屁!我白镜遥上辈子是挖了你祖坟是吧,这辈子遇上你没一件好事!蓝为了救你损了修为,后卿被你迷得晕头转向连我这主子也不认了!上次西岭府因你的缘由差点连老窝都被四大门派端了,还平白无故得罪了水月镜花宫!”
玄王护着自己的心上人,怼道:“关这小子什么事!蓝丢了修为的事,西岭府被灭的事情,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若不去算计那什么黎王,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当初这小子还差点被你误杀!白镜遥,你要没事了,就知趣点滚出去?别留下来妨碍我们俩!”
白王怒视着他片刻,愤然甩袖离去。
他离开时,在门口前顿了顿,突然回头向后卿叹了一句,道:“这小子,做的菜着实不错,比恨水的手艺强多了。”说罢,他落寞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长情看着白王离去的方向,不解地盯着玄王。
玄王搂紧他,道:“别理这神经,这世上,只有菩萨性子的恨水,才忍得了他的恶习。”
长情摇了摇头,道:“阿钰,我收拾一下,你先去洗漱吧。”说罢,贤惠地撤下桌上的残羹剩饭,问道:“阿钰,大黑和小黑们吃剩饭吗?”
玄王的脸抽搐了几下,居然连名字都取上了,他颤声道:“长情,你可知…它们是本王养的…吃人的尸狼吗…”
长情的关注点没在这上面,只是惋惜地道:“倒了太可惜,要是它们不肯吃剩饭剩菜可麻烦了,天天烧鸡杂汤,我们以后哪养得起啊…”
玄王的心肝直颤,不住地安慰着自己,嗯,自家媳妇这般节俭,没毛病,那个…以后是要过日子的吗,没人肉吃的时候…只能委曲那大黑、小黑们吃剩菜了啊…不对啊,他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啊!
自己养得可是威风凛凛,令人闻风丧胆的阴山尸狼啊,这叫着大黑、小黑地吃着剩饭剩菜的寒碜光景,总觉得那儿有些违和啊!可刚才看着自己那六只尸狼叼着盆子等着媳妇喂饭吃食的模样,又分外的和谐。算了,不想了,由自家媳妇做主去吧。
晚上,见蜷在自己怀里的小美人一个劲得往他手臂里钻,玄王的心都要柔化了,他抱着满怀的温香软玉,嗅着他身上的阵阵清香,心痒难耐□□焚身却又无处下爪,无从下口,内心老泪纵横,这种柳下惠似的日子要熬到何年马月!
若有一日找到黎王的真身,非把他千刀万剐,以报这害人不浅的想思情毒之仇。
长情自小作息规律,卯初起,亥初寝,晚上不熬夜,此时的他,已经昏昏欲睡,玄王小声道:“明天你就要走了吗?不多陪我几日吗?”
长情撑起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道:“我早些将魔修美人贴送掉,然后就在你临冬阁多待上几日再回黟山。”说罢,仰头在玄王的唇上印上一吻,玄王正欲兽性大发,按着他狠狠一顿猛亲时,自家的小美人,早已去找那周公下棋去了。
玄王看着怀中心爱之人,心猿意马却又奈何不了,如此辗转难眠,便披了件外衣出了自己的临冬阁。
白王屋外的长廊上,他手持夜光杯,正仰头,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葡萄美酒,听到身后传来玄王的脚步声,讥笑着:“怎么,放着自家小美人独守空房,来我这西岭府做什么?刚才还不是你把我给赶出来的!”
玄王一把夺下他的酒壶,道:“你那些心思我还不知道,又在一个人喝闷酒了,莫非嫂子的魂魄,又没找到?”
白王黯然看着他,沉默不语。
玄王道:“或许,她真的自这世间消失了吧,你…还是不要再等了…”
白王却突然道:“若是我说,我已经有她的消息了呢?”
玄王一惊,不禁扣住白王的双肩,摇晃道:“那太好了,她在哪,赶紧将她救出来啊!”
白王惨然道:“救?怎么救?我自数年前就已得知她的下落,若能救得出来,我早已将她救出,还会等至今日…”
“怎么会!连你也没这本事,那她到底在哪里?”玄王震惊地问道。
“她的魂魄,被囚禁在冥界的底层,位于第十四层的地狱中,她今生今世,都别想再转世为人了…”白王的内心,痛苦万分,他扬扬手,道:“你现在知道了,为何我找了百年,都找不到她,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世间了。”
“怎么会这样,第十四层地狱可是枉死地狱?只有自尽之人,且惹怒了冥界之主,才会被关到那种地方永世不得投胎!难道,百年前,嫂子是自尽的?白镜遥,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为何不肯告诉我?”玄王摇着白王,厉声逼问道。
白王咬着牙,始终不肯多说一句,他推开玄王,道:“你来这儿,是来掀我伤疤,看我这落魄样的吗?没事的话给我滚,别在这儿扰我清静!”
玄王被他推得退后几步,回道:“不是,明日长情就会离开这临冬阁,我准备带领一千魔兵,夜袭上清派,趁张正一这老畜生伤重,剁了他,报我百年前砍头分尸之仇!”
白王蹙眉,想了片刻道:“可要我帮忙?他修为还在我之上,即便是受了伤,只怕也没那么好对付。”
玄王摇了摇头,道:“无妨,我自有分寸。你这几日,继续招兵买马吧,银子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今日我去了山脚下的几家私盐铺子,我准备…”他将自己欲走私夏国青白盐的计划于白王和盘拖出后,道:“届时,这利润远高过我与萧耀阳走私的禁品,你只管扩张你的兵力就是。”
白王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道:“萧耀阳此人,我始终看不透,当初西岭府一战时,他怎么有这胆子来我西岭府拿钱赎人,当真是傻到底了,还是在装傻?你帮去我查查,此人是否有问题。”
玄王全然不以为然,道:“能有什么问题?我与他,十年前就相识了,我父亲在世时便与他有生意上的来往。也是我不好,七年前此人在宋国遭人追杀时,我让长情护着他,自此他便对长情一往情深,明明已经娶妻了,却还缠着长情不放。我原本想着,等贩卖私盐这条线路打通了,用不上他时,不如将他给做了,省得他老打长情的主意。”
白王点点头,道:“此人害我西岭损兵折将数千人,不管有没有问题,终究不能留他,你找个机会,将他除了就是!对了,听说此人富可敌国,呵呵…”白王阴森冷笑着,道:“想个法子将他的家财全部弄到手。”
玄王嫌麻烦,道:“此事,你派人去做就是,别什么事情都找我!老子又要给你挣钱,又要□□放火,忙得过来吗?如今我可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总还要挤点时间会我的小情人吧!”
白王一愣,心中叹着,眼前的后卿,再也不是百年前那个无所事事,什么都不考虑,一根筋地跟在自己身面,他白王指哪,后卿就打哪的傀儡了。今日的曲长情说的对,如今的他,早已不可与百年前同日而语。
白王有些落寞,道:“随你,反正即便是要我放你,也等灭了九天玄宵派、一统仙魔两界、成就我千秋霸业之后!后卿,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届时,你杀了你小情人的师傅、师叔们,看你怎么向他交待!”
玄王眼中闪出阴狠之意,毛骨悚然地笑道:“他只要有我一人就够了!大不了到那时,锁了他的修为毁去他的记忆,反正无论多少次,他都会爱上我。”
白王大笑着赞道:“后卿啊后卿,你果真是狠心!他对你如此一往情深,你却还这般算计他,不愧是我白王看上的人!”
玄王不屑道:“我是爱他,可我也不会为了这小子,连自己的仇都忘了报吧!白镜遥,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白王向玄王扔过一个酒杯,玄王一把接住,继续道:“如今以我的修为可杀不了那可恶的恶星轨,只能利用这小子对我的痴情,伺机暗杀光星轨,然后,一举击溃九天玄宵派!”
白王大悦,敬玄王一杯酒,笑赞道:“狼就是狼,曲长情再怎么掏心贴肺地待你,你也不会变成一条狗!”
玄王掏了掏耳朵,不舒服道:“这话,你说得可真不中听,好了,我回去了,你自己慢喝。”
白王突然道:“恨水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做菜,若有一天,我能找回她,让你那傻子小情人教她做饭可好?”
玄王心中一痛,莫名地可怜起白王,回道:“嗯,待我毁去他的记忆,就将他带回这临冬阁。若那时,恨水能回来,我便让他教嫂子做饭。”
他忽然想起些往事,笑道:“以前你吃嫂子做的东西,好像被毒死过好几回,都是辛苦蓝救活了你一遭又一遭…”说罢,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回给白王,转身回去了临冬阁。
白王待他的身影走远后,摇晃着手中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口气平静地道:“后卿啊后卿,你还是和百年前一样的天真,你嫂子恨水,她或许还有回来的一天,可你的小情人,若是知道你真正的意图是为了屠九天玄宵派,只怕连让你毁他记忆的机会都不给。”
“我早就劝你放手了,你却不听…”白王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扔下夜光杯,看着碎了一地的泛着冷光的琉璃碎片,神色淡漠道:“优昙也好,长情也罢,你终究是哪个都留不住…”
他玄王,永远都是跟在白王身后,替他一辈子卖命的份。如是想着,白王嘴角勾起笑意,化为一阵白雾,消失在这漆黑阴冷的夜色下。
次日一早,长情扮成紫鸢的模样,犹豫着要不要推醒熟睡的玄王,不知不觉中,被玄王那英俊的睡颜给迷住了,凝视片刻后,不忍吵醒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御剑飞出临冬阁。如今他有了玄王令,能自由出入这西岭府各地,只是若不从密道走,他每一次的来去白王都能察觉到。
御剑离开时,他看了一眼西岭府和临冬阁中间的镜湖上,那随波漂流的水榭镜湖轩,就是蓝王曾经待的地方,他真得很好奇,他前世的哥哥究竟是何人,他是否还有机会,将那一百的修为还给他。
长情刚轻手轻脚地合上玄王的房间之时,玄王便睁开眼睛,待长情离开后,玄王起了身,他早已被桌上自家小美人为他准备的早膳给馋醒:一碗撒着葱花的瘦肉瘦,一小碟干煸冬笋和白汁圆菜,两个冬菜肉沫饼,均被他扫了个精光。
他唇边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即便是绑,也要将这小子绑在自己的身边,让他离不了自己半步。
玄王将早膳扫得干干净净后,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寒声道:“魑魅、魍魉,听我号令:整军千人,入夜后自虹桥潜入茅山山腹,夜袭上清派!给我杀光他们,鸡犬不留!”
长情离开临冬府后,御剑直飞夏国隔壁的吐蕃众部,剩下的二十一张魔修美人贴,可有十二张都在此处。他中午才到格尔木,送出第一张魔修美人贴,便被黎王的灵犀鹤火急火燎地召了回去。
长情站在“夕照”上,浮在高空,他闭上眼,黎王所经历的片段,自指尖那一翕一合的灵犀鹤上尽数传入他脑海中。
长情离开萧府的第二日晚,张正一携五百上清教弟子围攻混元教,混元教地处辽国最北之地的漠河城,常年寒冷如冬。张正一与他那五百弟子御剑飞了一天一夜,越过茫茫林海和雪原,才来到混元教的总部。
混元教两位护法带领逾千人的魔修弟子倾巢而出,在教外的结界处与张正一大战半宿,完全不敌张正一的上清道术。只见他用黄符招出囚禁在纸符内的上古魔兽祸斗,并招来阴兵千人,将混元教众弟子绞杀地毫无反抗之力。
混元教左护法当场被形如恶犬的食火兽祸斗撕成碎片后吞噬,结界外,成百上千的混元教教徒在上清派弟子和魔兽以及张正一的黄符招来的天火、阴兵的围攻下,死伤惨重,剩下的一小半弟子在右护法的带领下,退回结界内。
混元教的结界为创教老姐混元尊者所创,历经数代教主的层层加护,牵不可破。张正一却一次召唤出七只上古魔兽—食火兽祸斗,集这七只食火兽的妖火,烧了三天三夜,焚毁混元结界,上清派众弟子与阴兵冲入结界后,大肆屠戮混元教教徒。
而张正一,则避开众弟子,潜入混元教的密室,与教主南振业大打出手,逼他交出三颗“凤凰涅槃丹”。混元教主南振业不敌张正一,被他擒获,混元教内剩下的右护法及二百余教徒被上清派弟子全部生擒。
张正一将南振业押解到众教徒前,威胁他,若不交出道三颗“凤凰涅槃丹”,他便一个一个杀尽混元教教徒。
南振业恨声道:“你上清派算什么仙门正派,手段如此毒辣!我混元教都自愧不如!更何况,你血口喷人,我通过永夜坊与你的弟子只交易过一颗‘凤凰涅槃丹’,哪来的三颗之说?”
张正一斜眼看向自己的大弟子谈鸿健,谈鸿健内心慌恐,脸上却强自镇定,他绝不能让师傅知道,六师弟只偷了两颗丹药,另两颗原本全在自己那儿,可前日晚却不知被谁偷袭抢去了一颗。
他硬着头皮,神色凛然道:“师傅,你莫听他胡说,六师弟临死前,可是承认三颗丹药全在混元教内!”
张正一冷声道:“南振业,你既然不肯交出这丹药,你就看着你的徒子徒孙一个个身首异处吧!”
说罢,齐刷刷拉出一排教徒,一个一个将脑袋砍过去,待砍到第二十一人时,南振业流着血泪,颤巍巍地自他那教主宝座的扶手暗隔内取出一颗“凤凰涅槃丹”,扔给张正一。
南振业看着满地的尸骸,心灰意冷,羞愧自责,他惨然道:“我混元教,自始自终只与那姓周的交易过一颗丹药,你若不信,自可向永夜坊打探就是。没想到我一已私欲竟惹来灭教之灾。我愧对历代教主,张正一,我以死证我混元教清白,只求你放过我的徒子徒孙们!”
说罢,一掌拍碎自己的天灵盖,自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