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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帕塔克森特河海军试验场。
上午九点四十，风很小，天上一丝云都没有。
台架厂房的滑动顶棚全部推开，中央矗着一座七层楼高的钢结构试验塔。
塔的正中央，卡着一台直径一米六的升力风扇，风扇上方接着传动轴，轴的另一头是一台安装在水平方向的核心机。
观礼台上四十多个人，一半军装，一半西装。
项目主管道尔顿站在最前排，双手撑着栏杆，指节发白。
这是美方拿出来的“救命方案”。
六代机被十七种材料卡住，进度追不上，那就先另开一条赛道，把垂直起降能力抢下来。
轻型航母、两栖攻击舰、太平洋上那些跑道只有八百米的前沿岛礁基地。
故事讲得通，预算要得动。
代号：LIFTHAWK。
“开车。”
“核心机点火。”
低频的轰鸣从塔底涌上来，观礼台的钢板开始发麻。
“转速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六十。”
“离合器结合，风扇上线！”
塔中央那台一米六的风扇开始转。
先是能看清叶片，然后叶片糊成一片银灰色的圆盘，最后连圆盘都看不见了，只剩一团扭曲的空气。
塔下的水泥地面被下洗气流砸得发白，一层浮尘被吹出去二十米，形成一圈完整的圆环。
“风扇转速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一百！”
主控屏上的推力读数往上蹿。
【15.2吨】
【16.8吨】
【17.9吨】
【18.3吨】
数字定住了，跳动幅度不到零点零二吨。
“静推力十八点三吨！”
测控员的声音都在飘，“指标要求十七点九！超出零点四吨！”
观礼台上先是一声“Yes”，然后掌声哗地起来。
有人转身跟旁边的将军握手，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在拍主控屏。
道尔顿松开栏杆，掌心一片汗渍印在不锈钢上。
三分钟后，掌声还没落干净。
气动组组长卡尔森从第二排站了起来。
他没看推力表。
他盯的是屏幕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曲线：全机升力合成。
曲线的末端，卡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抖都不抖。
卡尔森摘下耳机，走到道尔顿背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道尔顿的笑还挂在脸上，“什么？”
“十八点三吨是自由场推力。”
“我知道是自由场，台架就是这么测的。”
“可我们上一轮的机体干涉模型跑出来了。”
卡尔森把平板递过去，“装进机体以后，风扇下洗要穿过机腹整流罩、要绕过弹舱鼓包、要从进气道下方擦过去，落到地面还要往回卷。
这一路上，动量一层一层被吃掉。”
“吃掉多少。”
卡尔森没说话，把平板往前又推了半寸。
屏幕上一行黑体字。
机体总升力贡献率：35.6%
道尔顿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七八秒。
“三十五点六。”
“是。”
“你的意思是，风扇每喊出一吨推力，真正把飞机抬起来的……”
“三百五十六公斤。”
卡尔森说，“剩下六百多公斤，在空气里打转，在地面上摊平，在机身底下互相顶。”
观礼台第三排有个年轻工程师听见了，手里的笔掉在钢板上，叮当一声滚了两米。
……
同一时刻，华夏京城，凌晨。
许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毅一手推门，一手拎着手机：
“点了，九点四十开车，静推力十八点三吨，超指标零点四。”
王卫国紧跟着进来，进门第一句：“十八点三？他们真做出来了？”
“推力做出来了。”林毅把手机翻了个面，“不过还有个数。
观礼台后排有人偷拍主控屏，半小时前发到境外某个军事论坛上了。”
屏幕上是一张糊得厉害的照片，右下角那行黑体字，隐约能认出来。
35.6%
“这什么？”
“机体总升力贡献率。”
林毅说，“风扇喊十八点三吨，真抬起来的，三百五十六公斤一吨。”
王卫国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落到桌上的镇纸。
“纸。”他说，“那张纸。”
许燃抬手把镇纸推开。
便签摊在桌面上，三个数字，铅笔写的，字很小。
35%
+90℃
1.5mm
王卫国凑过去，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抬头的时候脖子有点僵。
“第一个数……”
“机体升力贡献率。”许燃说，“我写三十五，他们跑出三十五点六。
这零点六是他们整流罩修得比我估的干净一点。”
“第二个呢？”
“进气道热再吸导致的压气机进口温升。”
“第三个？”
“风扇后支撑框架的塑性变形量。”
林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鼓掌。”
“鼓完了才有第二个数。”
许燃把便签重新折了一半，没收走，就那么摊在桌上，“还有两个数没到，再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