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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叶把淑婉拉到屋里,看着哭喊成一片的女人们,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启轩刚放假,今天下午我、淑婉还有大嫂和琼瑶带他去西关逛街,没想到突然下起了大雨,街上人四处乱跑,我们被冲散了,接着我们就看到有个妇人抱起启轩就跑,我和家丁们去追,可刚开始被一群四处乱跑的老太太堵住了去路,后来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太太们,但还是没追几步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说话的女人叫李二环,是李巴山的小女儿,雷婷婷的小姨。
“还记得抱孩子的妇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吗?”
“穿着绿色粗布长裙,当时下雨看不清长什么样。”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肖叶,肖禾夫妻和肖父肖母更是急得团团转,肖叶想了想又说道:
“那些拦住你们的老太太可能是她们的同伙,你们对她们还有印象吗,她们有没有什么特点?”
“当时人太多太乱,我也记不清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情急之下打了几个老太太,她们骂我们来着,我听着她们都说的是外地口音。”李二环又说道。
“当时去的家丁都有谁?”
“春来和小野都去了,相公,他们也还小,这事跟他们也没关系,你别打骂他们。”淑婉在一边说道。
“二爷,我们确实听到那些妇人说的是外地口音,而且不仅有妇人,旁边还有些男人跟她们说的是同样的口音。”站在门口的小野说道,小野就是曾经的野孩子。
“咱们这没遭灾也不闹白莲,没那么乱,不会出现抢别人孩子吃的现象,也就是说那些人可能只是人贩子,人贩子抢小孩是要拐卖的,所以他们也不太可能会伤到启轩,你们别哭了,我这就去找人,别给我们添乱。”
“二弟,咱们去哪找?我去行里叫人!”肖禾着急的说道。
“大哥,你别去行里,你去求见知府大人,就说启轩丢了,让他派兵封锁城门别让带孩子的人出城,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三儿,你去码头让人把码头封锁起来,别让人坐船跑了。
东子,你带人去把民团本地放假的弟兄们都集合起来,然后把咱们本地最大的帮派给我围了,我要这些地头蛇给我出出力。
柱子,你去带人守着家里,如果有人敢来捣乱格杀勿论。
你们也别忘了找一些在讲武堂上学的子弟,他们都认识启轩,带着他们去城门码头和街上去认人,记住把人家孩子们都保护好照顾好,都是自家的子弟,孩子们出了什么闪失咱们赔罪不起。”
得到任务的各人很快就冒雨跑了出去,肖叶的警卫连两人一组都带着唢呐,每到一处街角他们就吹集合号,听到集合号声响起,凡是在广州的四海行水手和民团士兵很快就穿好制度拿起刀枪跑出了自家大门,一队队人马冒着大雨穿梭在街上快速的往同一个地方跑去,而各个城门和码头也很快被官兵拉上了路障严防死守起来。
“四海行的人。”
“这是干嘛,大雨天还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都拿着家伙,不会要去造反吧?”
“说什么呢,你不要命了!”
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在屋檐下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广州城里最大的两个帮派一个叫斧头帮一个叫“疯人帮”,斧头帮专门从事绑票和敲诈勒索的生意,但他们的作案对象都是一般富户和平民百姓,这些人有点钱又没什么势力,事成之后不管是撕票还是威胁一番,只要做的干净,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而“疯人帮”则不同,“疯人帮”里的所有人以前都是得了各种病的普通人,他们不偷不抢不绑票,只是会选好人家或者商户往他家里一站,然后就是要钱,谁不给钱就住谁家里,谁都怕传染病,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人们只能拿钱消灾。
今天被肖叶带兵围的就是斧头帮的大院。
斧头帮的帮主看到街上越聚越多的白衣人,渐渐的周边几条街都被站满了,他带着帮众踩着桌子把脑袋露出墙头色厉内荏的喊道:
“我知道你们是四海行的人,我斧头帮上下从来没得罪过你们四海行,见了跟四海行有关系的人我们从来都是有礼有节尊敬有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马上就要过年了,打打杀杀会触了霉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肖叶从分开的人流中穿行而出,看着墙上的脑袋喊道:
“我是肖叶,开门放我进去!”
“肖大人,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什么好好说,要是我手下哪位兄弟得罪了您您尽管吩咐出来,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们确定咱们没人惹到四海行的人吧?”斧头帮帮主对肖叶喊完话又咬着牙低声问身边的帮众道。
“没有,咱们哪有那胆量啊,我有一个表弟就在四海行当水手,他说他们在海外常年杀的人头滚滚,咱们哪敢得罪这帮杀星啊。”斧头帮一个帮众说道。
“没有就好,既然是一家人,你待会看看你表弟在不在场,要是在的话让他给咱们说说情,我先开门把这位肖大人先给放进来再说。”
“大哥,不能开门啊!要是他们动手怎么办?”有帮众低声说道。
“放屁!他们要动手关着门也没用。”帮主低声骂道。
“肖大人,我这就放您进来,您自己进来就行了,我们这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弟兄。”斧头帮主说完就挥手让手下把门打开了。
“哗啦!”
斧头帮门一开,从外边立刻涌进来上百个民团的士兵,墙上房顶上更是突然之间被四海行的水手们迅速占领,斧头帮的帮众一阵惊呼,却也不敢反抗驱赶。
看到肖叶进来,斧头帮主赶紧上前抱拳道:
“肖大人,什么事啊劳您老动这么大阵仗?有事您吩咐就好,何必动刀动枪呢?”
“我侄儿被绑票了~”
“什么?小少爷被绑票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斧头帮主还没说话,肖叶就听到一旁的一个斧头帮帮众惊呼道。
“奥?你知道我侄儿?”肖叶看着说话的帮众道。
“回大人,我表弟就在四海行当水手,所以听过一些。”
“你表弟?他在那条船上,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表弟叫徐广亮,他在地英星号上当操帆手。”
“徐广亮?我民团第四期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大人您竟然记得我表弟?”
“跟我一起战斗的弟兄我没有不记得的,不管是在的还是不在的。”
听到肖叶的话,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阵阵的发烫,特别是民团和四海行的水手们更是感觉眼角发热。
“大人,这事不是我们干的啊,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打柴”打到了您的头上,但我们斧头帮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在您的头上动土。”斧头帮主以为肖叶怀疑绑票是他们干的,所以叫屈道。
““打柴?”打什么柴?”
“就是绑票,这是黑话。”斧头帮主说道。
“我没说是你们干的,你们知道在这广州城里在哪有一伙外地妇女专门劫掠小孩吗?她们大多都是中老年,穿着打扮也一般。”
“凤阳帮!”听到肖叶描述,徐广亮的表哥突然惊呼道。
“对,肯定是凤阳帮那些天杀的娘们,她们专门干拐卖孩童的勾当!”斧头帮主也说道。
“凤阳帮?安徽人?”肖叶好奇道。
“对,凤阳帮里都是从凤阳来的妇女,她们穿州过府偷抢人家小孩再换一个地方贩卖,大人,您得赶紧派人去追啊,不然她们出了广州城再想找到小少爷就难了!”斧头帮主叫道。
“好,既然知道是谁就好办了,码头和城门已经被封了,这么大的雨谅她们也出不了城,你们都是咱广州城里的地头蛇,我想请你们派人带着我的弟兄们给我把这些毒妇都挖出来,你们可以放出话去,哪个帮派找到我侄儿我赏银五千两,个人找出来赏银一千两,这些人贩子毒妇的巢穴每个五百两,现在就出发吧,早一点找到孩子我就早一点放你们回来。”
肖叶说话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斧头帮主听了后却又惊又怒,惊的是肖叶势大他得罪不起,怒的是肖叶说找到自己孩子才会放自己和手下离开,这摆明了是一种变相绑架,可斧头帮帮主敢怒不敢言,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斧头帮主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对帮众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发去听别人的差遣。
黑帮天生就是街头巷尾的霸主,它不仅能有效的威吓普通百姓,也同样能吸引同样有黑色背景的小混混、小地痞流氓之类的街头杂碎。
随着斧头帮众帮众带着一队队的水手、民兵离开,很快各街上的小混混、小流氓、扒手、骗子的家门就被敲响,然后这些在社会最底层捞偏门的人更是老马识途一般为肖叶手下的水手、民兵们指认出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