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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叶带着西蒙去水师各大营里观看了水师官兵的私盐仓库,接下来在肖叶的金钱攻势下,西蒙很快就和荷属东印度公司内部的熟人为肖叶批下了贷款。
结婚、招人、训练、建厂、买船、发明、做生意、再贷款、再建厂、再招人,如此反复,这几年虽然看似千头万绪,但随着以肖叶为首的庞大利益集团渐渐成型,他手下的人手也越来越多,所以他除了定期在工厂和军营之间往返巡查,反而却没有最初起步时那样忙的那么脚不沾地。
肖叶刚建成的造船厂宽敞会议室里此刻人才济济,肖叶端着咖啡问坐在沙发对面的李咏鳞道:
“德川幕府是什么反应?”
“经过一年多的反复磋商,德川将军已经同意与您在暗地里结盟,他答应以后日本的金银铜矿和商品会源源不断的提供给我们,而且他也同意接受我们的军事贷款和援助。”
“好,有德川幕府的日本才是好日本,闭关锁国的日本才是好日本,别忘了让日本的商户和线人留意日本萨摩藩为首各藩的动向,如果有人敢有异动,我不惜出兵为德川家平叛。”
“我已经交代好了,要不是德川家康后继无人,我们都打算按您的想法鼓动他在日本称帝了。”
“兰芳和法国那边呢?”肖叶又问。
已经长成了一个标准壮汉的肖树接话道:
“法国人同意接受我们在安南的各种战争援助,但他们还是不同意事成之后割让岘港给我们,我已经派属下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去收买安南的大臣,然后再几方同时给安南的那个废物皇帝施压,争取早日拿到您要的那个买地文书。
兰芳那边还是不行,欧阳靖已经尽力了,除了他和他的几个兄弟其他人都不同意跟我们结盟,他们还是抱着自己当家称霸一方的美梦意淫呢。”
“没实力,没能力,一群帮派分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宁愿每年给荷兰人交大笔的保护费也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地位,师弟,你要实在想要那块地方我就带人打过去,咱们和欧阳靖来个里应外合,我就不信凭咱们的实力还拿不下一个内外都不稳的小小兰芳共和国。”
“那地方我倒是想要,但我们不能动兵,一个不好咱们就容易惹来荷兰和英国佬的围攻,他们现在才是东亚海域的霸主,咱们这几年已经动了他们好几块肥肉,眼看这些洋鬼子就有些急眼了,我还想安静的再发展几年。”
“二弟,咱们是安静不下来了,昨天我来的时候刚得到行首的消息,咱们十三行有四家三等行借了阿美商人一百六十万两银子,利滚利涨到了两百四十万,逾期未还洋人告上了朝廷,皇上觉得丢了脸面龙颜大怒,下命将这四家三等行抄家拿办,并且将银子翻一倍陪洋人四百八十万两,罚没金银用来抵债,不够的地方让咱们其他行出钱给洋人还债。”肖禾苦着脸说道。
“哗!”
“什么?”
“无耻之尤!”
“人家合同上写的两百四十万两,为什么要改成四百八十万两?再说凭什么让咱们来还?”
“前几年阿美商人借了潘长耀和伍家怡和行几百万两没还,伍家和潘长耀专门上折子让朝廷做主他们都没人管,凭什么洋人放的高利贷他皇上就这么上心?”
“不公平,大人,您得想想办法啊,这钱不该由咱们来还啊。”
肖禾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里的二十几位四海行的掌柜就吵翻了天,商人本来就都是精打细算的人,出这种不明不白的冤枉钱,实在是让他们憋屈至极。
“是啊大人,倒了那四家,咱们十三行现在只有十五家了,他们的家产要是凑不到大头,那咱们每家可能就得出二三十万两,要是以商行规模按比例出资咱们就需要出更多的银子。”说话的是四海行的大掌柜之一戴文姚戴掌柜。
肖叶举手示意大家噤声,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
“咱们这当今皇上还真是个体面人啊,打肿了自己的脸充胖子,每年从十三行各商家手里掏几百万两还不知足,还要把破事烂事都往十三行身上揽,但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数那咱们也就没有了说话的余地。
咱们可以不拿钱,可把咱们那份摊到其他行头上却也容易破坏各行的团结,伍秉鉴刚被举荐为行首,咱们要是来这么一下子,他怕是以后就不好管十三行了,这钱咱们出,大哥,你明告诉伍秉鉴咱们出钱是为他撑腰,让他约束好其他行,从明天起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跟十三行有瓜葛的人走私鸦片,谁敢坏我的规律,我就让他家破人亡。”
“大人,如果这事传出去,咱们可就彻底把英国佬得罪了。”李咏鳞叹口气说道,四海行现在规模太过庞大,而且肖叶四处树敌让他们这些合伙人和管事们有些疲于应付。
“三弟你怕什么,东印度公司的大部分舰队都回他们欧罗巴本土了,他们要是敢炸刺我和洪兄弟率队轰了他的加尔各答和孟买老巢。”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咋咋呼呼的喊道。
喊话的人是李咏鳞的二哥李咏荣,这人出身大户人家,一身的虎胆却完全不讲理,一言不合就跟人拳脚相向,用肖叶的话说他天生就是个做武将的材料,李咏鳞第一次带着人马和物资回到老家的时候,把自己在十三行的见闻和与肖叶结盟的消息带给了老家的众人。
天元昌上下听到自家商号有救自然是欢喜异常,虽然以后不再是以李家为首但在晋商上下看来却无所谓,因为晋商实行的就是集体股份制,这是当下世界商业体系中最早也是最先进的商业体系,所以晋商才能在没有地理优势的情况下迅速做大做强。
晋商中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庞大集团的股东,拿多拿少全靠自己的本事分红,所以他们愿意学习也愿意卖命,肖叶的四海行在以李咏鳞为首的高层管理下完全沿袭了晋商的所有制度,其中肖叶只改动了一条东家不轻易干政和另一条驻外掌柜每年只能回家省亲一次的规律。
第一条肖叶改为了全体成员都可以向高层提出商行的整体改进意见,而如果高层觉得意见可行,就会召开高层大会讨论施行,其中肖叶肖禾作为东家自然包含其中,而肖叶还负责把控四海行的大方向。
而第二条肖叶改成了四海行所有驻外成员只要愿意都可以带家眷前往驻地,其中妻妾可以照顾自家男人,而孩子才是最主要的,四海行在珠海建立了四海讲武堂。
讲武堂负责教授所有愿意来学习的孩子习文练武,讲武堂分小学和中学,小学五年教授基础课:语文、算数、武备、自然、社会、思想品德;中学三年,初一依旧是学习,初二除了选修各种工科还得上实践课。
学生们根据自己的选修课程可以去船厂,盐厂、碱厂、纺织厂、枪炮厂、肥皂厂、玻璃厂、四海行商队、护卫队、石膏矿、石灰厂、水泥厂、甚至是学校里就地实习磨练,但现在船厂第一艘新式风帆战船刚刚海试完毕,碱厂、枪炮厂、玻璃厂刚刚搭起架子还不能大规模投产,所以讲武堂第一批上初中的学生还不能在这几个厂实习。
四海行上下大多数人都把家里适龄的孩子送到了讲武堂,只有极少数人打算指望子弟走科举路线所以没有把孩子送来。
当初李老爷子单人独马不告而别,却是闯进了土匪窝里手刃了当初背叛了李家的掌柜拿回了属于天元昌的银子,但天元昌已经元气大伤,再次立起自己的牌子和信誉还不知得何年何月,所以老爷子同意了李咏鳞所做的一切,而李咏荣就是带着李家的几个孩子一起来的,李老爷子留了一些人坐镇西北、蒙古、和沙俄的生意,其他人都跟着李咏鳞南下广州在四海行里大展拳脚。
肖叶制止了李家两兄弟的话,说道:
“澳洲分部已经站稳脚跟,从西北动乱地区迁往澳洲的几十万移民也已经初步安定了下来,朝廷最近又已经开始在广州打击鸦片贸易,英国人已经撑不住了,他们最近必定会有针对性的行动,咱们可能已经到了对上的时候了,以后大家出海都小心点。”
“全凭大人做主。”在场所有人一齐抱拳道。
“行了,又到了年底,今年干的不错,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一年来的努力,也祝大家新年快乐,哈哈哈。”
“祝大人新年快乐!”
“祝大人官运亨通!”
“祝大人财源广进!”
“祝大人笑口常开!”
“行了,行了,大家各自回家,今晚别忘了来参加庆功宴啊。”肖叶笑着说道。
看到其他人都走后,肖叶转头问李咏荣道:
“张保仔怎么说?”
“我能看的出来张保仔其实有意招安,他也乐意帮助咱们暗地里打击各国商船,只是他干爹郑一在红旗帮威望无两,张保仔不敢明着和咱们走的太近,但他同意会和郑一嫂一起向郑一建议联合周边大小海盗团打击过往洋船。”
“郑一倒也有些枭雄姿态,张保仔、郑一嫂也能算是海中豪杰,而且没有他们在这,咱们怎么可能把行把这香江牢牢抓在手中呢,既然合作成功,那咱们就同意给他们销赃,以后他们有什么中式战船或者有造前膛枪和炮的生意,咱们都可以揽过来,钱又不能下崽儿,咱们得让他们想办法花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