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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师兄，好久不见了。”
碧落峰首座顾乘风先行一礼，对面方向正是此行为首的灵台寺方丈至善大师。两人是旧识，再见面相互之间并无太多客套。
“晚辈齐昊见过至善大师。”
两人相互见礼后，身在一侧的齐昊才上前一步，出声道。
“空闻从西域归来后一直对齐师侄推崇备至。今日一见，师侄果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至善大师在无字崖上早已听闻空智和尚对这位蜀山长门弟子的刻意提及，此时见齐昊上前不由的多打量了两眼，但见对方气势沉稳，不卑不亢，只此一点便能看出一二来，当下点了点头，面带微笑，道：“难怪道玄师兄能放心将乾元剑传下。”
“晚辈蒙道玄师尊错爱，是空闻师兄过誉了。”
齐昊再次行了一礼，口中自谦道。
“至善师兄，不知道你们在河洛城有没有住下的地方？”
碧落峰首座顾乘风看了一眼远道而来的灵台寺僧众，虽人数不众，仅仅百人上下，但无不气息凝练，显然至善大师对天魔现身一事亦是极为重视，而后他想到蜀山弟子落脚的府上还有许多闲置的房间，于是开口问道。
“老衲与寺中弟子入城时，河洛城太守便派人告知已经安排了住处。”
至善大师面带歉意，话未明说但其中的意思顾乘风自是知晓。自武帝以下，朝廷向来不插手正邪诸派之间的争斗，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些事情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也罢，既然至善师兄有所顾虑，师弟便不再强求，我会派人通知一下空悟师侄与你汇合。”
正道诸派齐聚河洛城当务之急便是应对天魔一事，也无所谓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见碧落峰首座顾乘风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话未说完，但见他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作一脸惊疑。
另一边，酒剑仙将江小鱼上上下下打量个通透，自两人自巴山镇分开之后，数年不见的时间眼前少年早已今非昔比，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往日的模样。
“前辈。”
江小鱼望着眼前的酒剑仙，再见亦是面带感慨。
当年，他只不过是青州城中和其他千百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一样对仙道心生向往，两人的生命轨迹原本永远不会发生交集，但造化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世间早已是物是人非，当年的那个青州城少年究还是没能成为了那个想要成为的人，而如果自己当年听从对方的话隐姓埋名，恐怕应该是另外一副光景吧。
可惜，有些事情没有如果。
江小鱼嘴张了张，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酒剑仙自然将他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正要开口时脸色却是一沉，口中冷哼一声，而江小鱼还未发反应过来，只觉耳旁风声四起，紧接着眼前景色一阵变幻。
“顾师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至善大师察觉到顾乘风脸上神情有些惊疑未定，遂出声询问。
“没什么。”
顾乘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至善师兄，不好意思，方才失神了。”
言罢，他又看了一眼方才的方向，脸上的惊疑之色仍未散去，好在他仍没有忘记来时道玄真人的嘱咐，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开口：“有一件事还请至善师兄借一步说话。”
至善大师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方才江小鱼所在的位置已是空无一人，默默地叹了口气，跟在顾乘风身后向一旁无人的地方走去。
如今，河洛城的城墙上，每隔数丈远的距离便会可见一个正道弟子还有城门的守卫巡逻。此举自然是为了防备城外的魔教妖人来袭。另外，所有的正道弟子都会得到各自师门的通知，为了防止天魔混入人群中逃到城外，不得放任何一位百姓出城，否则到时天大地大便如鱼入大海，想要将天魔的真身找到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当然，河洛城的百姓始终被蒙在鼓里。
正义从来都不是无关痛痒的事情，我们所有地努力都不过是为了证明它的存在。只是对于河洛城的这一城百姓而言，何又为他们的正义。
“哎，等等我啊。”
河洛城某处，传来一声气急，伴随着风声并起，旁人只听得见人语响起，再看那里已是空空如也。
河洛城的城墙上，一名不知门派的正道弟子正借着女儿墙的墙垛间的缝隙向墙外观望。凡世中所谓城墙对正道弟子而言并无多少用处，修行之人来去随风，早已摆脱天地的桎梏，但至少能够能让人看起来安心一些。尤其是近日，有传言魔教势力趁正道诸派驰援河洛城内部空虚的时机，已大举铲除了几个临近的正道门派，更有一些正道中人在路上遭到魔教人马埋伏，损失惨重。人有千日做贼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时间附近几州的正道各派人人自危。
河洛城仿佛成了一座孤城，城内正道弟子无暇顾及魔教妖人的挑衅，而城外盘桓的魔教妖人见此情形，遁光来去也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想到这，那名正道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耳旁拂过一阵诡风，突兀而刁钻，那名正道弟子心有所觉，转过头向身旁望去，却发现风声已经消失不见，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处。他自嘲的笑了笑，暗叹自己这些时日实在是被城外的魔教妖人烦扰地快要有些神经质了。
不过，这名正道弟子还是谨慎的看了一眼其他人方向，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名同门毫无所觉，正要放下心来。突然又是一阵风起同样突然而诡异。
“什么人？”
这名正道弟子轻喝一声，再次转过身时剑已出鞘，可是目光所及依旧空无一物。
“李师兄，怎么了？”
附近巡逻的几个同门见状纷纷围了过来，还有几名其他门派的正道中人也是目光望向此处，皆是一脸戒备。
“我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名正道弟子不确定的说道，但又说不上来什么。过了好大一会再没有诡异的风起，就在他再次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欲收剑回鞘时，目光触及到剑身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恶作剧般鞋底印时，却是瞳孔猛的一缩。
与此同时，视野一阵晃动，待江小鱼的身影再次出现，人已在河洛城外。
河洛城熟悉的城墙就在眼前，纵然对酒剑仙的实力有所猜测，江小鱼见此情形仍是不由的大骇。还未等他平复下来，一个毫无正经的声音再次凑上前来：“我叫开心，开心的开，开心的心。”
“见..见过开心师兄。”
江小鱼以为酒剑仙身旁的这个怪人是哪派弟子，对方虽然看起来行为举止轻佻怪异，但年龄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大，叫一声师兄并无过分，于是率先行礼道。
“师兄？”
怪人自言自语道，点了点头，似乎对多了这么一个接近世俗称呼而大感好玩，再看向江小鱼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有趣：“嗯，不错不错。”
“你是蜀山弟子吧？”
“蜀山是真的飘在空中的么？那样会不会掉下来？”
“你们掌门是不是很厉害，能打得过灵台寺的至善老和尚么？”
“......。”
“......。”
“我还没去过蜀山，要不你哪天偷偷带我上去吧？”
江小鱼才发现怪人不只和自己熟悉，而是跟任何人都自来熟。忽然有些后悔认识这位师兄了。
“前辈。”
怪人的话实在是多的让人受不了，江小鱼也有些抵不住对方的热情连问，于是求助似的看向酒剑仙。直到酒剑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人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罪恶感十足。
江小鱼终于从怪人的狂轰乱炸中挣脱开来，才分出心神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形。三人所在的位置位于河洛城外的一角，四周山高林密，绿树成荫，远远望去可以看到河洛城的城墙上的人影绰绰约约。方才在城墙上引起的一阵骚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由于这段小插曲的存在，被分派到城墙上的正道弟子更多了许多。
视线所及，魔教妖人的法宝盘桓在河洛城外，有些径直没入了三人所置身的密林深处，耳边时不时传来的破空声带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江小鱼收回目光时见酒剑仙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勉强一笑。落入酒剑仙眼中却是轻叹一声，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对眼前的少年是对是错。
人，有的时候真奇怪，选择了的会后悔，放弃了的会遗憾，或许完美只是一种理想，是一种不能的存在。或许，真应了某位哲人的那句话，当你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时候，那条路就已经不再属于你了。
那怪人有些百无聊赖，独自在一旁踢着路边的石子玩，还是江小鱼率先打破这里的沉默。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