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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的身影一消失在门边，顾珩果断地把帷帽戴上，还走到了边的琉璃屏风前，对着小块的琉璃装饰品照自己，确定透过帷纱认不出自己，这才作罢。
谁知，刚转身，小童就跟猴子似地从窗户窜到自己面前，跷着嘴巴很神气地开口，“别以为你换了马夹，我就不认识你。”
顾珩吓出一身冷汗，说不出话来。
小童哼了一声，拿了桌上的小刀具，利索地切下羊的一块小排，往上吐了一沫口水后，一脸坏笑地搁进容霁的碗里，这才咪着眼对顾珩道：“你不告诉他，我也不告诉别人，说你男扮女装跟七殿下偷吃。”
说完，小童拿了容霁的筷子，迅速地夹着碎肉吃着。
偷吃？
顾珩觉得这话当真嗝应得很，可从小童的嘴里说出来，好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保证今天没看到我？”
小童拍拍小胸部，“那当然！”
童子尿都能喝，口水应该没事吧。
只能怪容霁的人品太差，成天让小童背黑祸，现在吃小童的口水也是应该的。
顾珩果断地出卖了容霁，连连颔首：“成交！”
小童吃得满嘴是油，随手又拿了容霁用的湿帕抹了抹嘴角，睨着顾珩，嘴里含糊道：“揭了帽子，让小爷瞧瞧你穿女装漂亮，还是男装。”
顾珩不敢违背，乖乖行事。
小童打量了片时，蹙眉道：“不自在，以后还是穿回男的衣服。”说完，直接动手把羊背上的肉撕了一大块下来，闻了闻，满意地叹起声，“真香呀，这么好吃的居然不叫我，真不厚道，下回再犯，就让你偿偿童爷的尿！”
顾珩打了个激灵，马上语气甜甜，“听小童的。”
小童满意地两手抓着羊肉，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开，忽儿，一闪，就转身从窗口窜了出去，无影无踪。
顾珩刚想过去窗子看看，容霁阔步迈了进来，见就顾珩一人，“小童没有为难你？”
顾珩立刻摇摇头，又难以置信地问，“她们走了？”
容霁颔首，端了桌的茶水，喝了一口，感觉茶水有些凉，便倒掉，新倒了一杯，又为顾珩添满，“喝点凉茶，烤肉容易上火。”
“你说了什么，她们都这么听话？”方才顾珩听那些女子的口吻，分明是不让进誓不罢休的态度。
“私人时间，不想被打扰，各位请自便。”容霁饮了口茶，眼里并不象开玩笑。
顾珩讪讪一笑，眼角瞟着他碗里的小羊排，心里纠结着，她是该提醒容霁呢，还是装作没看见？顾珩心里象有几百只小蚂蚁到处爬，又强装什么事都没有，随口回应，“如果有人这样对我，我肯定一辈子不理他。”
“好，我知道了。！容霁夹了一些生菜给她，“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全告诉我，我晚上回去，抄个顾珩语录，每日背上一遍。”
顾珩摇摇头，“我是说，你把齐郡主给得罪狠了。”
“得罪就得罪，她还能吃了本王？”容霁望着她，夹了碗中的羊小排，“我比较怕得罪你！”
顾珩脸上的笑僵住，心里发急，正犹豫要不要背叛小童，容霁将手中的羊排往窗外一扔，只听“哎哟”一声，接着“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顾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触着容霁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方艰难的开口，“其实，小孩子的口水不脏。”
容霁切了根小羊排，优雅地换了双筷子，把它夹到她的碗里，淡淡道：“本王只吃你的口水。”
楼下，小童站起身，叉着腰，喊得嘶心裂肺，“等我长大了，肯定打得你满地找牙……哼哼哼……顾……姐姐，你不要让他吃你的口水，馋死他！呜……放开我，死成宵……”
刚才还信誓旦旦，答应说没见过她，现在叫她顾——姐——姐！
顾珩咬牙，很想也学着容霁那万般潇洒的一挥，将羊排甩出窗户直接堵住小童的嘴。
接下来，顾珩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良久，她始终恢复不过来，容霁担心她真的生气，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内力到一定的阶段，可以十丈外听到细小的声音，小童年纪虽小，但他天赋异禀，比寻常练了十年内功的人还深厚。我六岁开始修习内功，比小童自然更深厚，且，方才我离开后，心还在你这里，自然留心厢房里的动静，知道小童来过，至于他吐口水，却是我猜的。”
顾珩闷闷地开口，“你们全是怪胎。”
“是！”
饱饱吃了一顿美食，才到酉时初，天色未暗，但淮河两岸已展了灯，在白日和黑夜交界之时，潍河江水温柔地晃荡着两岸倒影，粼粼的水光，烟波迷人。
但迷住他的心的，却是身边的人。
夜风中，容霁墨眉上拢着一层淡月光华，看着身边的人，见她眉眼弯弯，满足从唇角流溢，竟舍不得就此分开，“不如走走，消消食。”
容霁提议，顾珩自然不会拒绝！
她也太久太久没有逛过金陵的夜市，趁着还半年的时间，好好地玩玩，回到顾芊琅的身份，再出府，也只能翻墙了。
虽然大顺国战事未平，但金陵的夜晚，依旧很热闹，尤其是淮河，两岸灯火辉煌，偶有画舫游过，乐声远远就传了过来。
沿途上，有不少的挑货郎，不停地叫卖着，有不少逛夜市的少女，围在货郎旁挑着胭脂水粉。
还有不少孩童在路旁玩着小游戏。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有不少情侣。
顾珩不知觉伫了足，记忆中，有个少年曾抱着自己来到货郎前，任她挑好玩的，有拨浪鼓，风车，竹子编的蝉，还有小弹弓……
那一年，少年捏着她的脸蛋，“小七小七，快点长大，出嫁时，小舅舅背你上轿。”
那时，她张着满口糖浆的小嘴，嫩嫩地表达着忠心，“我长大要嫁给小舅舅。”
少年大笑，“那好哦，小舅舅等小七长大。”
记忆中，少年的脸越来越模糊了……她想记都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