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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茶花的遮掩下,容霁虽一身白站在那,有点天上谪仙下凡的模样,但那表情怎么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成津有些同情地叹了一声,决定留下来继续听壁角。
齐王妃和顾珩相谈甚欢时,宫女送上了膳食,摆了一小圆桌。
齐王妃亲自动手,给顾珩盛面,顾珩忙道:“怎敢劳娘娘亲自动手?”
“嗳,你和泽涵是同门,又是年纪相当,本宫给你装碗面算什么。”
顾珩心中一跳,瞬时笑容如春融日暖,顺着话题道:“说起齐世子,娘娘可能也不知道,齐世子也救过学生的命。”
说着,顾珩出了两根指头,“加起来,算是顾珩欠了两条命,哎,真不知道该如何报恩。”
“竟有这事,本宫还真不知道,五公子,不妨说说看。”齐王妃兴趣盎然,感觉眼前的小人儿实在是太可人了,长得漂亮不说,还很贴心。
难怪七殿下会倾心。
“说起来,也是跟柳家那些恩怨,当然,这其中也扯了些顾府里内院之事,学生实不好如实告之,不过,当日陷害学生的郭春来,正是齐世子帮学生擒拿住,这才还了学生的清白。”
齐王妃恍然大悟,“原来是指那件事,本宫倒想起来。哎,真是的,我那儿居然不曾在本宫面前说半句,这孩子,对五公子倒是很实心。来,赶紧吃,趁热吃。”
“谢娘娘!”顾珩微微一笑,眸光流过溢彩,做了个请的动作,便捧了碗,嗪首饮一口面汤,这才拿了箸子。
那低垂的眼睫,如两把鸦翅落在白皙的眼睑上,接着,吸了一口面,慢慢地咬着,吞咽着,让齐王妃的胃口都开了,扬手让宫人给自己盛了关碗。
侧殿里变得极为安静,所有的宫人目光都落在顾珩身上。
美人就是美人,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这回连吃东西都如此赏心悦目,让人恨不得变成手中的碗,让美人的唇瓣碰一碰也好。
齐王妃吃完,见顾珩不再动筷,只道对方是矜持,劝道:“这御膳房做这面的师傅是江西人,一手刀削面是绝活,你看,这面薄得都能透光,吃起来又劲道,这汤呀,虽说是素斋,却用十只种名贵食材,人参熬了五个时辰,味道浓郁香顾,你多吃点,那一小碗怎么够?”
宫中的碗就一个小掌心那么大,她的儿子平日里,起码要起五六碗。
成津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后悔方才吃得太饱。
“学生伤了胃,郎中吩咐以后吃食,一次量不能超过半碗。”
“半碗太少了,如今要守灵,一跪就是几个时辰,哪能吃得消?”齐王妃站起身,挽起袖子,盛了一大勺倒在顾珩碗里。
顾珩连忙阻止,苦笑道:“那也没法子,郎中交待了,若是稍稍过量,胃处的伤创就会出血。学生这次落水,能捡一条命已是老天垂怜。对吃食,再不敢奢求。”
成津脑子里认过顾珩以前风卷残云般的胃口,感觉自己的胃抽了一下,又再探出了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容霁。
果然,容霁的脸又白了几分,广袖落地,风轻轻拂过,跟枝头上的白茶花一样,微微荡漾着。
齐王妃轻叹一声,将勺里半数的面数倒进自己的碗里,“本宫那五百年参,五公子不要嫌弃,择日本宫让人送到府上。”
“多谢娘娘!”
“五公子,本宫相信你是有福的,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身子嘛,慢慢养,不过,这郎中嘛,医术有限,不如请刘院正给五公子把把脉?”
“娘娘有心了,那郎中医术倒没问题,与顾家素有相交。”
顾珩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帕子,净手后,便直击问题核心,“娘娘,您这一阵肯定听说过关于柳初莹的死,以前贤妃娘娘落胎之事。”
齐王妃眸光带着警告冷淡了看了四周的宫女和太监,那气势顿时让宫人缩了缩脖子,屏气吞声起来。
因为不需要跟顾珩私谈,且,她知道女儿与顾珩之间无生死之仇,便不再驱散旁边侍候的太监和宫女,甚至希望她们能将二人的谈话传出去,还齐明珠一个清白。
但没想到顾珩一开口就提到贤妃落胎。
齐王妃正襟危坐,坦诚道:“是,这事金陵都传遍了,不过涉及的宫帷,还是慎谈为是!”
顾珩微微一笑,更大胆放辞,“所有的人怀疑是七殿下暗中做的,目的是为学生出气。”
齐王妃很尴尬地颔首。
成津心道:可不是么?要不然,堂堂七殿下,怎么肯对一个女子出手?
顾珩满眼是冷刺寒芒,“娘娘难道没觉得是有人故意搅浑这些水,污蔑七殿下的名声么?”
齐王妃哪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指皇上还没立太子,如今这几个皇子全部成年,对金殿的那位置肯定有所肖想,只是七殿下深受皇宠,自然是挡了别人的道。
但这种事只能装作不知,于是,齐王妃强行镇定,“这话怎么说?”
“下旨杀柳初莹的其实是皇上,因为是柳初莹暗中给贤妃娘娘下毒,才致娘娘落了胎。”
顾珩一语惊人,别说是齐王妃一脸被雷霹过的表情,便是外面的成津也吓了一跳。
柳初莹是七殿下亲自下令狙杀,先逼柳莹出宫,等对方一出宫,就直接让人动手,弄死她后,连现场都不做掩盖,让柳景胜咬牙切齿却无可耐何。
贤妃的肚子自然也是他们暗中动的手,但这一次痕迹扫得干干净净,顺帝心里知道,却拿出不证据。
这顾珩果然是解元之才,这么会掰!
成津感到热血澎湃。
且听听她是怎么把这话给扯圆的。
容霁稍一思忖,心中便明了顾珩心中所想,他嘴角漫过一丝苦丝,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鸿浪,只是心头酸楚令他全身发颤,想就此离开,却转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