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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妃视线有些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穿着素白绢衣的少年。
都说美人,有的是美在皮,有的是美在骨。
顾珩肯定是后者。
要不,瘦成这样,怎么还是那么漂亮。
尤其是眼睛,泛着粼粼的水波,里头象坠落了满天的星辰。
齐王妃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美人无数,但象顾珩这种,每次看都感到很震撼,难怪襄王会着迷,连体统都不顾了。
齐王妃感到气馁,现在大顺是容霁说了算,眼前是容霁心尖的人,她得罪不起。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谈。
大年夜,她正梳妆打扮,准备穿着王妃品级的盛妆入宫,突然王爷派了身边的人来向她传话。
让她关了府门,府里的侍卫通宵在警戒,等候他的消息。
当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联想到当初伯阳王逆反时的情形.......
结果第二天整个金陵都沸腾了。
原来是顾家的五公子出事,而罪魁祸首是她的女儿,丈夫因为护女,连王府也不回,直接由亲信护着,带女儿连夜离开金陵。
过了几天,百姓开始聚集在王府门前谩骂,骂齐王府纵女行凶,刚开始还是用嘴巴,后来开始扔烂菜叶,最后有人开始扔石头。
齐王府哪曾受过这样的污辱,侍卫们个个磨拳擦掌,直等她一声令下,就开了大门。
但她紧记王爷的吩咐,守好门户,一概不理。
从出事到现在,齐王妃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
她与贤妃交好,自然第一时间入宫,探听一下大年夜究竟发生什么事,没想到贤妃又出事了。
那可是个成形的男婴,一出来就咽了气,而贤妃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以后再不能生育。
在宫里,再受宠的妃子,遇到这种事,算是混到头了。
紧接着,更令她心里火燎火燎,头发大把大把掉下的是,王爷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皇帝也没有临朝,宫中象是闷罐,随时会爆裂。
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让她很害怕,脑子里不停地泛着十几年前伯阳王那场兵变。
死了很多人呀,甚至有很多的内眷是她的座上宾。
她让义子齐征去打探,齐征告诉她,襄王因为顾珩的事与皇帝闹翻,皇帝气得头疾犯了,又担心襄王私自离开金陵,跟几年前一样失踪,所以,金陵的防务由建州营接管,他身为禁军统领,也不得擅自离城。
建州营?
齐王妃稍稍松了一口气。
齐世子就在建州营,那是皇上的亲信,说明金陵还在皇帝的辖制之下,她现在最怕的自然是容霁一手遮天,为了顾珩直接跟齐王府对上。
但她这口气还没喘个够,就来了两道晴天霹雳——
皇上身体不行了,下旨让襄王殿下监国!
皇后薨了。
今日进宫,她甚至做好了被襄王赐一道白绫的思想准备。
却在方才休息时,听靖安王妃说起自己回金陵时,被关在城门外的情景,说是今晨方允许进城,她回府后,连梳个妆的时间都没有,套了孝服,就疾疾入了宫。
“幸好有建州营的,不然,都闹了起来。”
“就是,这大过年的把人家关在城外,到哪都没这个理,何况,都是官府家眷,哪个是好相与的。”
“哎,我说今年这年怎么过成这样......”
当时齐王妃整个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没仔细听那个几命妇感叹什么,惟有靖安王妃感叹说了一句话,她整个人就激醒了过来。
“昨日里,所有官家的马车都不能通行,倒是顾家能过,本宫心里纳闷,差人去打听,原来马车里是顾五公子......”
顾珩原来没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所以,她才差了小内侍,让他把顾珩带过来,一则想了解一下当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二则想跟顾珩交个好。
可这年轻人似乎不卖帐。
齐王妃与顾珩大眼瞪小眼时,容霁却失魂落魄地站着,既使隔了两道廊,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顾珩。
甚至,他的耳力非同寻常,能听清侧殿里,齐王妃和顾珩的对话。
方才他吩咐成津去打探消息时,他转身就走,拐了好几道廊,当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反正就是闷着一股气,直待一口气喘了出来后,发现自己在景仁宫里。
景仁宫原是珍妃的寝宫,珍妃难产过后,顺帝为了表示缅怀之心,就封闭了景仁宫。
因为景仁宫离皇后鸣凤宫最近,为了朝臣命妃祭拜和休息方便,负责这次皇后丧仪的宗人府向襄王建议重启景仁宫,让内外朝臣命妇暂时有个体息之所,毕竟皇后的寝宫不适合拿来做接待。
景仁宫虽关闭了十几年,但这些年成王容宽一直差宫中人打点,前几年还做了一次修缮,所以,放眼过去,一点也不见荒凉。
成津看到随后跟来的容霁很震惊,但很快就回过神,尤其是看到方才小内侍领的是顾珩,马上就领会了。
除了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外,他很快把四周的人清了。
让自家的殿下放心听壁脚,更放心偷窥。
“王妃不必烦忧,其实顾珩此行来,是想跟王妃道谢,上回若不是齐郡主仗义相助,怕是顾珩此时已经是白骨一副。”
“这话怎么说?快,坐,坐,坐下来慢慢说,原来是我的女儿救了五公子,也不知道外头怎么传的,害得本宫寝食难安。”齐王妃喜不自禁的声音,十丈外都听得清楚。
“当日不过是以讹传讹,娘娘请放心,学生定将此事公之以众,还郡主一个清白。”
听壁角的成津掀了掀鼻头,这什么情况?
顾珩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难道不想借机报复,怎么说当初齐郡主算计过她,让她差点死在皇家园林。
而且,还有毁容之恨。
不过,这顾珩被毁了容还是这么漂亮,简直没天理,难怪七殿下又开始心气浮躁。
成津从树干后微微探出头,看了容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