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成连沉默，皇上怎么想于他并不重要，他只要把所有的线索提供，并把最合理的结论递上，至于决定，那是皇上的事。
顺帝继续擦着剑，御书房里陷入寂静。
良久，顺帝突然开口，“平身吧！”
“谢皇上！”成连起身，并后退一步，避开地上的一滩水。
顺帝用眼角扫了一旁的莫忠奇，莫忠奇会意，忙拿了一条大毛巾递上，“成侍卫，您擦擦！”
成连接过，火速地擦了一把脸，递还，“多谢皇上。”
顺帝不语，继续提着手中擦了几十次的重剑，走到一旁，轻轻搁在了黑檀木架上，而后，负手至成连身边，站了片时，右手落在成连湿漉漉的肩膀，却看向一旁低着首，作眼观鼻，鼻观心的莫忠奇，“忠奇，你给朕一个答案，当年，他为何会逃！”
莫总奇一凛，双手举起一揖，头低得更沉，他深知自己的答案虽然不能左右顺帝最后的决定，但却可以影响顺帝对他的信任。
他犹豫，因为一直以来，他也没有确实的答案。
要说，最安全的是死人，但凡容霁活着，他于顺帝就是一把双刃剑。
杀了，顺帝必后悔。
不杀，如芒在刺，寝食不安！
“嗯？”顺帝收回手，走到莫忠奇面前，略略俯身，看着莫忠奇的脸，“是不是想说，你不懂朝堂之事，不知如何说？”
“奴才……奴才只知服侍皇上，皇上吩咐奴才怎么做，奴才就怎么做，其它的，奴才实在是没主意。”
顺帝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莫忠奇的肩膀，又长长叹了一声，“说吧，你看着容霁长大，就以家事来说。你告诉朕，容霁当年为什么要逃？”
莫忠奇咽了一下口水，脑袋略转了个弯，谨言慎语道：“皇上，奴才大胆设一个比方。”
“说吧，朕赦你无罪！”
“奴才打个比方，若七殿下当年知道自己身世，奴才认为，以七殿下的聪慧，他不是逃走，而是留在朱丹峡，为先皇后守灵。”
顺帝沉默片时，微微颔首，淡淡道：“接着说！”
莫忠奇额上的汗微微沁出，“七殿下医术高明，且是嫡出，真要谋位，并……”
直接弑君就可以！
且，顺帝这些年的身体一直是容霁在调理，而且，容霁开的药确实对顺帝有益。
这话杀了莫忠奇，他也没胆说，但顺帝和成连都听明白了。
御书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良久，莫忠奇悄悄地撤了御案上的茶水，换了一杯热的递了上来，顺帝接过，饮了一品，转身看向成连，眸子里的尖利突成一根刺，“说说你的看法。”
成连双手一揖，思索一番，直接了当道：“卑职认为，七殿下若是知道自己的出身，那这些年所做的谋算，就算皇上现在想杀，也未必能杀得了……”
成连说到此，平静瞬时破开，脸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只是语声越转越凉，“只怕，这天下要大乱！”
顺帝全身一颤，手中的茶溢了出来，他是喝惯刚烧开的茶水，到嘴不觉得烫，可烫到了手，那姿味可不好受，加上心里因着成连的假设，冒出一股的怒气，顺手就将手中的茶盏摔了。
下一瞬，尚无法解气似地，随手一挥，将御案上一沓的奏折横扫于地。
莫忠奇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双肢下跪，“皇上息怒，要保重龙体。”说着，也顾不得地上的茶水和碎瓷片，直接跪着捡着奏折，并用袍子擦着沾了茶渍的奏折。
顺帝厉指着成连，“接着说！”
成连微微俯首，单肢跪下，续道：“若七殿下知道自己身世，逃往西北，处心积虑避于顾家，引祸于顾家，皇上您当时就算查出七殿下有不轨之心，皇上您会如何？”
他会如何？
顺帝浓眉紧拧，喘着粗气，赤红阴鹜的眼里装着的是杀戮气息，一手撑在御案上，因为施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看得莫忠奇心惊胆跳。
当年，他也随帝前往西北，看到顾家的惨状，他深知皇帝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顾郁林并没有反心，因为顾郁林一生的心愿便是大顺能够长治久安，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这也是当年顺帝放过顾郁林的原因。
因一时之怒气杀了顾郁林，顺帝肯定不会再一时冲动杀了容霁，就算查出容霁知道自己的身世，充其量也是永远圈禁。
如果当时的容霁就有这样的心智，那事隔多年，他确实杀不了他。
莫忠奇看到皇帝胸口剧烈起伏，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语声如珠，“皇上，奴才想着，这不应该呀，如果七殿下真有谋逆之心，怎么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顾家小姐，舍了齐王的郡主？”
“没有齐王的支持，这天下乱不了。”
“而且，齐王怎么可能会反？齐王对皇上您可是忠心耿耿，这大顺国上下谁不知呀！”
“还有呀，若齐王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的膝盖是七殿下派人伤的，估计恨死他的心都有了。皇上，这一切一切，都足以推翻方才成侍卫的推测！”
这一说，莫忠奇感到胸口的郁气全都消散，用袖子抹去额上的汗，双手一拍，笑道道：“皇上，您可别忘了，七殿下当时才几岁呀，所以，奴才认为，殿下当时出逃，是因为他因元后之事与您置气，就象一个孩子，仗着皇上您的宠爱，不肯吃饭，折磨自己罢了。”
顺帝两颊的咬肌渐渐松懈，好久，方轻叹一声，吩咐：“莫忠奇，你亲自去库房挑些上好的参给成侍卫带去。”
莫忠奇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实了，欢欢喜喜应了声，对成连道：“成侍卫，跟咱家来吧。”
“还有，拿些冻伤药一并送过去，传朕口谕，让他乖乖留在云霞山，朕不想见他！让他自己反省反省，知道错在哪了，给朕上个折子。”
“奴才遵旨！”